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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反間計(2 / 2)

她心下明白,她和芸香是下人,不該妄議主子的事情。

但是她們三人自小一起長大,她以為側妃對她們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親眼見到側妃對老太君下了毒手之後,荷香的心裡忽然就不確定了。

或許在側妃的心裡,下人就只是下人,就算主子抬舉了一二,可也萬萬不能忘了自己的根本。

好半晌都沒有見到荷香有什麼反應,鄭柔不禁心下奇怪的朝著她望去,卻見她的眸光異常黯淡,不知心裡在想著些什麼。

「荷香,你怎麼了?」

「誒……奴婢沒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閒事……」

聞言,鄭柔明顯沒有相信,但是卻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近來這府里的人心都有些渙散,大抵是瞧著雲舒越來越受寵,而她既不得殿下的待見,又失去了侯府那邊的助力,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是以如今府中的事情她也極少去理會,眼下最先要做的,是幫助爹娘重新回到侯府。

想到這,鄭柔的眼中便不禁充滿了恨意。

都怪鄭蕭禾那個愚蠢的東西,否則的話,事情又怎麼會變成眼下這個樣子。

他既是已經要被問斬,那就該安安靜靜的死去,偏偏要多嘴說出那些話,分明就是在給他們找麻煩!

這般一想,鄭柔卻又不禁在懷疑,會不會是雲舒在暗中搞了什麼手腳,否則的話,依照蕭禾的性子,他應當是一門兒心思的等著他們去救他才對,又怎麼可能會將他們都供出去呢?

不過眼下再想那些事情也是無用,還是得儘快找到為爹娘診治的辦法。

她已經捨棄了蕭禾,但是爹娘卻萬萬拋棄不得,不然她就真的同衛菡淪落到同樣的境地去了。

說起來,爹娘染病的這件事情也是處處透露著古怪,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湊巧的事情,老太君和鄭蕭肅才出了事,後腳爹娘就患病在身,這分明就是大房的人在報復。

即便不是他們,那也必然是雲舒無疑。

一想到雲舒,鄭柔的眼中便是毫不掩飾的憎恨。

如果不是因為她在中間跟著瞎攪和的話,那本是一個十分完美的計劃,想必不出現意外的話,這會兒蕭禾已經成為了侯府的世子爺,而她也離六皇子妃的位置更近了一步,屆時只要陛下登基為帝,那她無疑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可是如今這一切都被雲舒給毀了,這讓她心中怎能不恨!

是以這筆帳,她一定要和雲舒好好算一算。

……

過了沒幾日,雲舒趁著夜色的掩映,一路去到了芸香的房間,交給了她一個小瓶子,還吩咐她務必要守好。

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這個東西,芸香心下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啊?」

說著話,她便伸手欲打開蓋子看一下,卻被雲舒一把拉住。

「別打開。」

「怎麼了?」這裡面難道是有什麼要緊的東西嗎,怎地瞧著雲舒如此驚懼的模樣。

「這裡面是幾隻草扒,聞到人的氣味就會咬,所以你千萬不要隨意打開。」說話的時候,雲舒的神色很是嚴肅認真,一看就不是玩笑的樣子。

「草扒?那是什麼東西?」

「一種小蟲子,被咬之後身上會奇癢無比。」

聞言,芸香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拿著小瓷瓶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狀似不經意的朝著雲舒問道,「奇癢無比……是不是與二老爺和夫人一樣的症狀?」

「不該你問的事情就不要問,鄭側妃不喜歡太聰明的人,我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多餘的並不需要你去操心。」

「……我知道了。」

被雲舒毫不留情的搶白了一番,芸香也不敢再隨意問什麼,只一味聽話的點著頭,看起來倒是十分順從的樣子。

「我讓你將這瓶中的幾隻草扒放到鄭側妃的床榻上去。」

「什麼?!」聽聞雲舒的話,芸香頓時一驚。

放到側妃的榻上去,那她不是就……

「放心吧,被咬之後只會覺得癢而已並不會危及性命,我要的也不過就是鄭側妃從此無法再在府中呼風喚雨而已,如此你我二人才算是安全的,不是嗎?」

「話雖如此說,可是我怕……」

「怕?怕的話前幾日你就不該來找我,眼下這個時候才說怕的話,我可是不會縱容你的,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聽聞這話,芸香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目光直直的落到了手中的小瓷瓶上。

見狀,雲舒也不急著催她做決定,而是兀自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著。

約莫過了有半盞茶的功夫,雲舒方才聽到芸香的聲音顫抖著響起,「只是放到榻上就可以了嗎?」

「自然。」

「好,我知道了。」

瞧著芸香一臉的堅定之色,雲舒這才含笑著準備離開,走到窗邊的時候她的腳步卻忽然一頓,隨即轉頭朝著芸香又叮囑了一句,「記住,千萬要小心,不要自己被咬到了。」

話落,她才終於離開。

可是誰知儘管雲舒如此再三叮囑,可是第二日芸香還是哭著喊著來找她了。

瞧著芸香已經被撓紅的胳膊,雲舒的眉頭皺的死緊。

「不是告訴過你要小心的嗎?」

「我也不知道那些小蟲子那麼靈活,我都已經將它們倒在側妃的床榻上了,可是有一隻順著瓶口爬到了我的手上,這下該怎麼辦呀,我會不會死呀?」說著話,芸香急的眼眶通紅,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

「等一下。」回到內間拿出了另一個小瓶子,雲舒從裡面倒出了一些粉末灑在了芸香的手臂上,然後又仔細的幫她塗抹均勻。

看著她的動作,芸香的目光不禁落到了雲舒手中的瓶子上,隨即她好似忘記了痛癢似的,只一心好奇的朝著她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自然是止癢的藥,不然待會兒這條手臂就會被你撓爛了。」

「那你……」

芸香的話還未說完,便忽然聽聞外面一時鬧哄哄的。

兩人仔細聽了一下方才知曉,原來是鄭側妃忽然身子不適,棲雲軒已經亂了套了。

一聽這話,芸香趕忙一臉激動的朝著雲舒說道,「側妃也被咬了!」

「你趕快回去吧,這會子若是在那不見你的話,怕是會令人起疑。」

「可是我這手還未上完藥呢!」

「先放在你那,小心些別被人看見,事後記得還給我,我也只有這麼一點解藥了,也別讓你看見你手上的痕跡,否則定然會懷疑到你的身上。」

「嗯,我知道了。」

將那小瓶子仔細的揣進自己的懷中,芸香變扭趕忙離開了主院。

透過窗戶看著芸香匆忙離開的身影,雲舒的眼中閃動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這一日晚間,雲舒收拾床榻準備安歇的時候,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痒痒的,走近燈下一看她才發現,原來是手背上有一個黑色的小蟲子。

見此,她的眸光不覺一凜。

拿著燈燭走到榻邊,她仔細的床榻上搜尋了一圈兒,果然發現了其他幾隻。

翌日一早,夜傾昱連早朝都未去,連忙叫了好些的太醫入府,紛紛為雲舒診治她的身子。

府中一時傳言紛紛,都說雲舒也得了撫遠侯府二老爺的病,身上奇癢無比,臉都已經被抓破了。

頓時,皇子府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也被傳染這種怪病,一時間,主院這一處也成了人人避而遠之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鄭柔卻偏偏什麼都不怕的親自去了主院探望雲舒,倒是令人覺得她心底良善的很。

看房中被罩上的層層紗幔,鄭柔的唇邊不禁揚起了一抹笑容,一臉的紅光滿面,未見絲毫的病態,倒是令人心下生疑。

「真是山不轉水轉,被自己設計的局給害到,心裡是怎麼滋味啊?」說著話,鄭柔緩步走至房中的椅子那坐下,神色顯得極為放鬆愜意。

「你……」

雲舒的聲音聽起來似是有一絲震驚,好像沒有想到鄭柔居然會安然無恙的站在她的面前。

「我一直覺得你很聰明,就算這次自食苦果,我也一樣覺得你是個可敬的對手,只是可惜,你我註定了要針鋒相對。」

「將計就計?」

聽聞雲舒懷疑的聲音,鄭柔卻微微笑道,「聰明。」

荷香和芸香兩人都是自小與她在侯府長大的,特別是,她們兩人還都是家生子,根本就不可能隨意的背叛她。

這一點她們都心知肚明,可是雲舒卻並不知道。

於是她刻意在府中眾人的面前刁難芸香,為的就是讓雲舒相信,她們主僕二人離了心,唯有如此,她才能放心的利用芸香。

只要芸香能夠取得雲舒的信任,那不管她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自己能夠在第一時間了解到全部的信息和內容。

而且,她也猜到了雲舒可能並不會完全信任芸香,是以所有的苦肉計都是真的,為的就是引她入局。

說起來,事情也是巧,雲舒剛好要用對付爹娘的那一招對付她,那倒是剛好合了她的意,趁此機會從她的手中套出解藥。

為了能夠使她更加相信芸香,她甚至真的讓芸香被那些小蟲子咬了一下,唯有如此,這事情才逼真呢!

想到這些,鄭柔便輕輕笑了一下,隨後衝著紗幔裡面的雲舒說道,「不知你如今是何感受,是以特來探望一番。」

「鄭側妃還真是好手段啊!」

「彼此彼此。」

頓了頓,雲舒似是抬起頭望向了芸香,「你的演技也不錯,果然是鄭側妃手下調教出來的人,連我都被騙過去了。」

許是因著在鄭柔的面前立了功,芸香也神色稍顯得意的朝著雲舒回道,「都是你自己非要生出歹念害人,如今遭報應了吧!」

「呵,報應?若果然是報應,也應當是你家側妃先遭吧,害死自己的親祖母,又對自己的弟弟袖手旁觀,虎毒尚且還不食子呢,鄭側妃這是令奴婢敬佩不已。」

「你……」

見鄭柔被雲舒一頓冷嘲熱諷,芸香下意識的便要開口說些什麼,不料卻被前者揮手制止。

「縱是你如此說,可是也於事無補了,還是顧好你自己吧!」說完,鄭柔便一臉愉悅的帶著人離開了這一處。

而與此同時的豐鄰城外莊子裡,鄭延和秦氏看著鄭柔派來給他們送藥的人,兩人都一臉的激動之色,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爺、夫人,這是鄭側妃命小人送來的,說是只要擦到身上癢的地方就可痊癒了。」說著話,那人便將一個小瓷瓶交給了鄭延。

「柔兒……還是我的柔兒最有孝心。」

沒有理會那下人說的話,鄭延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瓷瓶,打開之後就朝著自己已經被撓的潰爛的胳膊上灑去。

見狀,秦氏也不甘示弱的說道,「還有妾身,老爺也給妾身留一些。」

可是不管秦氏如何說,鄭延都好似沒有聽到似的,依舊只顧著往自己的身上抹著藥。

直到最後秦氏實在是按捺不住伸手去奪,鄭延卻大力的推開了她,眼睛都紅了起來。

一旁負責在莊子上伺候的下人都躲得遠遠的,雖然知道他們兩人的情況並不會傳染給旁人,可是瞧著他們眼下這狀態,怕是待會兒必然要鬧起來的。

果然,見鄭延一直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秦氏立馬就坐在地上破口大罵起來,一時間,兩人都狼狽到了極點。

待到鄭延終於將手中用剩的瓶子丟給秦氏時,她這才停止了叫罵聲。

而一旁的鄭延看著自己的胳膊上都塗滿了藥,混著之前的濃水顯得十分的噁心,可是好在到底是不癢了,這才讓他放心了些。

那些下人見鄭延不似往日那般一直抓個不停,心下也不禁對那小瓶子藥感到驚奇不已。

竟也不知道是什麼靈丹妙藥,居然用上之後就好了。

秦氏瞧著鄭延已經痊癒了似的,她的心中也不禁充滿了希望,可是奈何那些藥粉就只有那麼一小瓶子,已經被鄭延用去了大半,再加上撒到地上一些,自然是不夠她再用的。

因此當她看著鄭延神色舒坦的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時候,她的心裡便變得十分的氣憤。

自從兩人被送到這個莊子上之後,她方才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鄭延根本就是一個沒血沒肉的人。

不對,他根本就不能算是人!

蕭禾還是一個孩子為他們做的事情背了鍋,可是他卻半點不念父子之情,竟然對他不聞不問,事後也漠不關心,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若非是因著柔兒還有些用處的話,怕是他也不會如此心心念念的念叨著她。

一想起這些事情,秦氏的心裡就後悔的不得了,他們當初為何要興起謀害大房的念頭呢,即便不去爭奪世子和侯爺之位他們也一樣能偶活的好好的,反倒是如今這般,淪落到了這般下場,真是欲哭無淚。

可是事已至此,再也沒有了回頭路,便只能期盼著早日脫離這苦海吧!

而秦氏心中這個看起來無法實現的願望,卻在不日之後就成真了。

如果說之前鄭柔派人送來的解藥已經足夠令他們感到高興,那麼此刻陛下親自下旨召他們回京的消息簡直就是福音。

什麼都未來得及收拾,兩人匆匆上了馬車便一路朝著豐鄰城而去。

而此刻城中的六皇子府,鄭柔初時聽聞秦氏他們都安然無恙的消息的確是很開心,既能夠救下爹娘,又能夠趁機打擊到雲舒,她自然是高興的。

隨後再聽到陛下已經下旨令他們回城的消息,鄭柔的心情簡直可以用心花怒放來形容了。

「消息可確定嗎,爹娘當真要回來了?」

「側妃放心吧,一定是真的,奴婢都打聽清楚了。」如今城中到處都在傳這件事情,不會有錯的。

聞言,鄭柔不禁撫著自己的心口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這許多日子以來吊著的心終是可以放下了。

只要爹娘能夠回到豐鄰城,那麼其他的事情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兒,用不了多久,想來他們就可以站穩腳跟。

就算不必依靠撫遠侯府,他們也一樣能夠生存的好好的,待到將來他們得了勢,方才是將他們都踩在腳下的時候。

而在這之前,她或許該考慮一下,到底要如何理順她與殿下之間的事情。

畢竟若是他心裡只有雲舒的話,那麼就勢必會與她站在對立面,如此一來,她若是想要自保的話,便只能……

誰知鄭柔這邊還未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又緊接著得到了消息,說是秦氏和鄭延來回豐鄰城的途中忽然發病,兩人將身上撓的血肉模糊,鮮血淋漓,最終受不了身上的奇癢,竟雙雙磕死在了路邊的山石上。

這個消息一傳回來,豐鄰城中頓時便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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