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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潛魚樂於藻(1 / 2)

一路抱著雲舒回了內間之後,夜傾昱便直接將她放到了榻上,就在雲舒以為他會直接朝著她撲過來的時候,卻見他只是眼神發直的盯著她身上十分晦澀的地方再看。

見狀,雲舒即便素日再強大的心理此刻也不免有些難為情。

她下意識的伸手欲扯過一旁的被子,誰知卻被夜傾昱忽然攔住,與此同時,他甚至還又朝著她靠近了幾分。

「夜傾昱……」他到底想做什麼能不能幹脆點,就這麼不奸不殺的,她心裡覺得更加發毛。

忽然,夜傾昱猛地站起身拿過一旁的被子蓋到了她的身上,而他則是轉身就走。

瞧著他如此不正常的反應,雲舒的心裡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這人幹嘛去了?!

片刻之後,方才見到他陰沉著一張臉走了回來,手中拿著一個通體白皙的小瓷瓶。

一把撩開被子,他按住雲舒裸露在外的腳踝之後,方才用手指沾著藥膏塗抹到了她的腿內側。

愣愣的看著他的動作,雲舒的眼神從初時的驚詫漸漸變成了感動,最終眼眶中盈滿了一些氤氳的水汽,將他的身影變得十分的模糊。

方到此刻,她才知道夜傾昱的不悅是因何而起。

因著想早日趕回豐鄰城,是以這一路上她都在快馬加鞭、披星戴月的趕路,大腿的內側被馬鞍磨得生出了許多的水泡,她雖不是那般嬌滴滴的女子,可是到底是難受的,只是她能忍得住,但是她卻忘了,這個人會比她自己更加捨不得。

「舒兒,與其讓你如此奔波勞累,我倒是寧願晚些時日見到你。」一邊神色晦暗的給雲舒擦著藥,夜傾昱一邊聲音低低的說道。

「並非什麼嚴重的傷痛,你瞧你若是不幫我擦藥我都想不起了,可見是不痛的。」

「即便你身上不難受,可是我心裡卻難受的緊。」

她一定不會知道,在她去北境打仗的這段日子,他整日過得有多麼的提心弔膽。

每每父皇單獨留下他敘話,他都很怕他是要與自己說起舒兒的情況,那時的他幾乎想要奪門而出,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是以方才看到她腿上的水泡,他的心裡便猛地揪在了一起。

雖然他心裡很明白,這些比起她在戰場上受的傷並不值什麼,就算不上藥的話,過幾日它自己也會消的,可是他哪裡捨得呢!

將雲舒全身上下好生檢查了一番之後,夜傾昱見她的腳底也磨出了薄繭和水泡,他便依舊動作輕柔的為她上藥,眉頭皺的簡直能夾斷筷子。

房中一時很安靜,香爐中的薰香燃著裊裊淡淡的香氣,雲舒看著夜傾昱坐在榻邊,將腳搭在他的腿上,被他的手掌溫暖的握著,他微垂著頭,柔軟的髮絲垂在她的腳背上,莫名惹得她的心裡痒痒的,腳趾頭不禁微微蜷縮。

她看不見夜傾昱臉上的神情,但是她卻能猜得到,他的眼中必然充滿了心疼。

腳背上忽然一熱,雲舒還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夜傾昱一把摟進了懷中,他的臉深深的埋進了她的肩窩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怎麼好像方才在夜傾昱的眼角看到了一滴水珠。

難道他……

哭了?!

想到這個可能,雲舒的心下便不禁一緊,隨後微微皺起了眉頭。

或許夜傾昱遠比她自己想像的、了解的,更加的心疼憐惜她,那種在意似乎她就算終其一生也難為完全明白。

「夜傾昱,我答應你,從今往後我便只在你身邊好好做你的舒兒,若將來有一日我再次鎧甲加身,便必然是為了你而戰。」

「舒兒……」

「鳳卿一生披甲上戰場都是為了家人,為了百姓,可是今後,我只想為了你一人。」

話音方落,夜傾昱便忽然傾身吻住了她,唇齒之間,更見甜蜜,眼波流轉,皆是深情。

「折騰了這麼多日,快些睡會兒吧!」將衣服一件件的仔細為雲舒穿好,夜傾昱方才輕推著雲舒倒在了床榻上。

而他則是靜靜的坐在那,眸光深情款款的望著她。

「你怎麼不和我一起躺躺?」

「我會把持不住。」毫不避諱的直接朝著雲舒如此說道,夜傾昱的神色顯得十分的坦然。

聞言,雲舒不禁眼眉微挑的調侃他道,「如此說來,殿下的定力還需要再鍛鍊一番才行啊!」

瞧著雲舒的眼中似是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夜傾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笑,並沒有多發一言。

見狀,雲舒忽然神色一凜,隨後猛地拉起了身上的被子。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夜傾昱在心裡盤算著什麼。

而事實上,雲舒的感覺也的確很敏銳,夜傾昱的確是在心裡計劃著,想著待到她身子好了,他都要用哪些手段來對付她。

他大抵該讓她知道,讓一個血氣方剛又深情專一的男人餓了太久,那代價究竟有多恐怖。

可是不管他心裡想的有多豐富,此刻他卻只是靜靜的坐在她的身邊,目光溫柔的望著她的睡顏,唇邊的笑意愈見溫柔。

直到雲舒的呼吸漸漸變得冗長,夜傾昱方才幫她仔細掖了掖被子,隨後輕手輕腳的走出了房中。

門外的千行見夜傾昱這麼快就出來,不禁滿眼詫異的望著他。

不會吧,這次他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沒有理會千行出彩的神情,夜傾昱徑直朝著一旁的燕漓吩咐道,「在這守好,任何人都不准進去打擾舒兒休息。」

「屬下遵命。」

聽著夜傾昱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燕漓的心下也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照理來講,殿下今日應當就會待在房中了才對,怎麼還會出來呢,這不附和常理啊!

「千行,他們倆不會是吵架了吧?」

「你問我?明明是你的耳力更好吧!」連他都不知道那兩人在房中發生了什麼,她又怎麼可能會知道。

「可是我沒聽出有什麼不對勁兒啊,就算他們吵架了,可也該有個緣由吧,但是雲舒方才回來,他們能因為什麼吵起來呢?」

一提起這話千行的眼睛頓時便瞪了起來,看起來十分兇狠的模樣,「哼,怎麼沒有理由啊,方才那個勞什子的公主不就是嗎?」

居然又背著她家小姐納娶側妃,真是個見異思遷的。

見千行說的信誓旦旦,燕漓本想為夜傾昱解釋個一兩句,可是最終卻只是沉默的站在那,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未免惹得千行不高興,他便只能捨棄與殿下之間的兄弟之情了。

……

雲舒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翌日夜傾昱下朝方才醒來。

若非知道她是因為累極的緣故,夜傾昱就要以為她是不是睡死過去了,中間竟連醒來都不曾。

好不容易待到她清醒,夜傾昱便吩咐廚房的人傳膳,只是上來的都是一些清淡的細粥和各樣精緻的小菜,全然不見半點肉腥。

見狀,雲舒挑眉朝著夜傾昱問道,「你要出家啊?」

「有舒兒在,我出什麼家啊!」

「你不出家為何要吃的這麼清淡,再說了,你自己清淡不就行了,怎地連我也要隨著你一起吃的如此素淨?」

「非也、非也,不是舒兒要隨著我吃這些,而是我要遷就舒兒吃這些。」

一聽這話,雲舒頓時便更懵了。

「什麼意思?」

「你已經連著累了那麼多日,身子還未完全恢復,若是一下子補得太多了反倒不好,還是慢慢來,明日再吩咐人給你做好吃的。」

眸光含笑的望著夜傾昱,雲舒手托香腮的懶懶說道,「六殿下,您這未免也太賢惠了,害的我都想把你娶回家了。」

「若果然如此,那舒兒便別客氣了,本殿的嫁妝豐厚的很。」

雲舒:「……」

也說不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夜傾昱之間鬥嘴的時候她就不再能占上風了,想來是他臉皮越來越厚的緣故。

他們兩人如此一邊鬥嘴一邊說著話,卻生生看傻了一旁的千行、燕漓和燕洄。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吵架了嗎?

直到他們兩人用完了膳,千行趁著夜傾昱去書房的功夫便趕忙拉著雲舒問道,「小姐,您和殿下又和好啦?」

聽聞千行的話,雲舒卻一臉的茫然之色。

「和好?!」他們幾時吵架了?

「昨日我和燕漓一直守在門外,瞧著殿下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從房中離開了,這不合常理啊,是以我便猜測著,您是不是因為那個北朐的公主同殿下置氣了?」

「我……」

「小姐,我覺得六殿下雖然不應該迎娶那個公主,可是他對您還是很好的,若是他可以將後院的女子都休了,小姐您便不要同他生氣了。」

聞言,雲舒難掩詫異的打量著千行,眸中透著淡淡的笑意,「這倒是奇了,你竟會幫著夜傾昱說話,這可是為了燕漓嗎?」

「誒呀,小姐您說什麼呢,這與燕漓有何干係!」

「可你從前不是巴不得我離夜傾昱遠遠的嗎?」如今怎地就忽然轉性了呢?

「那是因為之前不了解他是什麼樣的人啊,又見他的後院娶了難麼多的女子,我自然為小姐擔心的,不過如今看著倒是不足為患了。」

瞧著千行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樣,雲舒便失笑著用手指戳了她的額頭一下,隨即方才對她說道,「行了,這件事情你便別操心了,我們沒有吵架,後院中的這些女子也不會對我們有何影響,至於夜傾昱最終會如何安頓她們,那便不是我該操心的了。」

若是他連這個事情都做不好,那他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夜傾昱了。

正在與千行說話間,卻忽然聽見門外響起了婢女的問安聲,兩人轉頭望去,便見鄭柔帶著荷香和芸香走了進來。

方才聽到聲音的時候,千行便已經閃身躲到了屏風之後,臉上的笑容便驀然消失不見。

倒是雲舒,依舊神色不變的望著鄭柔,規規矩矩的朝著她問安施禮,「奴婢參見側妃。」

「可不敢當,你鳳家不可一世的將軍府三小姐,哪裡能夠讓你給我行如此大禮呢!」說話間,鄭柔便緩步走到了房中的椅子那裡坐下。

「不知側妃來此是為何事?」

「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只是來瞧一瞧你心情如何。」說完,鄭柔便一臉深意的望著她,眸中隱隱含笑。

聽聞鄭柔的話,雲舒眸光微閃,隨即只是靜靜的望著她沒有接話。

見她好似並不好奇的樣子,鄭柔也不心急,喝了一口茶之後方才緩緩說道,「你在前方奮勇殺敵,風塵僕僕的趕回了皇子府之後,面對的卻是殿下迎娶了新的側妃,你的心裡難道就沒有絲毫的不甘嗎?」

「側妃到底要說什麼?」

「我只是想要讓你認清事實,即便殿下他如何寵著你,可是早晚有一日,這股寵愛還是會淡的,你永遠都無法指望著他的寵愛能夠一直眷戀你一人。」

淡漠的對視上雲舒的眼睛,鄭柔的眼眸中透著一絲飽經滄桑之後的平靜無波,「誠然,殿下對你的確是不一樣的,甚至他可以為了哄你開心而不去親近後院中所有的女子,可是哪有如何,名義上來講,他還是納娶了多人,你想要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看著鄭柔的眼中隱隱暗含著一抹恨意,雲舒不禁微微低下了頭,掩飾住了自己眼中的深思。

「你或許並不會完全相信我說的話,可你要明白,即便蠢笨如衛菡,她也依舊占據著六皇子妃的位置,皇室中人,未有大的言行過失是不可以休妻的,而且就算你手段過人將衛菡除掉了,可是皇室的宗譜里還是會有她的存在,你如何能抹的掉?」

面對鄭柔一聲聲的質問,雲舒始終沒有回答一句話,而是一直靜靜的站在那。

屋內一時陷入了長久的寂靜當中,隔了好半晌之後,鄭柔方才又接著說道,「如今府中來的這位北朐公主想必你也已經見過了,殿下的確是不大喜歡她,可是哪又怎麼樣,陛下的聖旨一下,他還不是要硬著頭皮娶了她?」

「側妃不辭辛勞的同奴婢說了這麼多,眼下可以說明您的來意了吧?」

瞧著雲舒神色依舊未變的樣子,鄭柔的眼中便不禁閃過了一抹讚賞。

她果然稱得上是自己的對手,即便是面對這樣的情況,即便是自己同她說了這麼多的話,可她卻仿佛還是一副不被撼動的模樣,倒是有趣的很。

「來意……倒是也沒有什麼,只是唯恐你們過得太舒坦了,是以便來給你們找找不自在而已。」沒道理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過得苦悶不堪,若是能夠為他們尋到些不開心,那她還是很樂意做的,「說起來,我倒果然有件事要告訴你,也不知殿下同你說了沒有……」

看著鄭柔的眼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笑意,雲舒的心頭忽然浮現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什麼事?」

「如此說來,想必你是還不知道,否則的話,依照你這般重情重義的性子,自己的親姐姐若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此刻又怎麼可能還會坐得住呢!」

「你說什麼?!」

一聽鄭柔提到了安魚,雲舒的眸光倏然一凝。

見狀,鄭柔卻好像是見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情似的,甚至還故作驚訝的問道,「誒呀,瞧把你急的,難道殿下沒有告訴你嗎?」

眸光幽暗的瞪著鄭柔,雲舒的眼中似是帶著凜然的殺氣一般,生生駭得她覺得背脊有些涼意。

儘管如此,可是鄭柔還是幸災樂禍的嘲笑道,「難得見你這副模樣,看來你與鳳梧果然是姐妹情深,眼睛都急紅了呢!」

聞言,雲舒卻頓時一愣。

鳳梧?!

不是大姐姐,是二姐姐?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夜傾昱的人一直在盯著鄭柔,她根本沒有機會也沒有能力去做這樣的事情,那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與何人聯手抓走了二姐姐。

如此說來,她便果然還在世了。

緊緊的盯著雲舒焦急的一張臉,鄭柔忽然掩唇輕笑起來,「也不想做什麼,只是有人害的我家破人亡,是以我也想要回敬一二而已。」

「我二姐姐在你手上?」

「你這話未免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個深閨婦人而已,哪裡像你這般八面玲瓏的,人不在我這兒,至於她在那,我也不知道。」

「少在此與我打啞謎了,是尉遲凜讓你同我說這些的吧?」說著話,雲舒猛地一把捏住了鄭柔的手腕,眼中寒光一現。

「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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