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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真假樂藻(2 / 2)

「什麼?!」聽聞尚銳的話,韓欽頓時一驚,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這以往老王爺都是住在軍營當中,即便他們這些地方官想要去請安他都不見呢,這一次怎地反而主動去了他的府上呢?

慌裡慌張的便欲離開這裡,可是上馬車之前看到尉遲凜還在原地站著,韓欽的動作不禁一頓。

他若是走了,那尉遲先生該怎麼辦?

可若是不回去的話,尚銳都已經說了老王爺去了他的府上,屆時難保不會因此被人責罰,這倒實在是兩難之舉。

就在韓欽猶豫不決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尚銳手下的一名將士朝著他稟報導,「啟稟將軍,地下埋了許多的銀子,還有那些草框之中,也都裝滿了。」

「金子?」

「將軍請看。」說著話,那人甚至還拿了一錠金元寶呈給了他。

尚銳注目打量著手中的這錠金子,眸光不禁變得冷冽。

指尖觸碰到金子底的時候,尚銳忽然感覺到下面似是刻著一些什麼反覆的花紋,翻轉過來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那上面是一個像狼頭一樣的圖案,頓時便讓尚銳的臉色一變。

「來人,將他們都給本將軍拿下。」

話落,便見他身後大批的將士紛紛上前,將手中的寶劍寶劍對準了尉遲凜和韓欽。

「誒,尚將軍,您這是做什麼啊?」

「韓大人還敢問,你自己看!」說著話,尚銳便將手中的金元寶大力的丟到了韓欽的腳邊。

後者神色茫然的低頭將其撿起,可是左看右看也是沒能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眼中的疑惑越來越勝。

尉遲凜遠遠的看著韓欽手中的拿著的金元寶,他的眼中一片晦澀。

從方才尚銳突然出現在這裡開始,他便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只是卻並不確定事情最終的走向。

不過眼下他倒是都明白了,也終於清楚為何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趕在他們挖出金子以後趕來這裡。

剛剛他來時便說了,是為了搜查與北朐聯繫的證物,那照著他眼下的臉色來看,想必這些金子就是所謂的證據了。

想到這,尉遲凜的心下便覺得氣憤的很,甚至連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他以為鳳卿終是被她騙過了一次,可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還是反過來耍了他一通。

如此想來,那想必她一早就知道那是假的鳳梧了,然後又刻意在她的面前說出了這筆金子的下落,騙他來此,還設下了眼前的這齣局。

可是他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假鳳梧的樣貌與真的半點不差,她們原該是發現不了的才對。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當尉遲凜終於回神的時候,便只聽到尚銳的聲音冷冷的響起,「你仔細瞧一瞧那金子的底下,那個狀似狼頭的花紋乃是北朐皇室的圖騰,在豐延之地出現了北朐的銀錢,而且這筆金子還好巧不巧的落到了韓大人你的手上,你覺得你不需要給本將軍一個解釋嗎?」

「這……我……」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韓欽便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到了尉遲凜的身上,但卻只見後者眼神發直的盯著某一處,好半晌都沒有反應了。

「有什麼話,留著見到老王爺再說吧!」

話落,尚銳便示意手下的人將韓欽和他手底下的人一併帶走。

目光掃過尉遲凜的時候,尚銳回想著公子卿在信中所言,說是一名書生氣很濃的人,想來便是他了。

不著痕跡的收回了視線,尚銳狀似並沒有將他當成主謀似的直接離開,並沒有打算審問他什麼似的。

誰知就在他們行至半路上的時候,卻見忽然沖天而降一批黑衣人,也不同尚銳這一方的人廝殺,紛紛目標明確的朝著尉遲凜而去。

見他們似是打算救走尉遲凜,韓欽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亮色。

他本以為對方會救走他,誰知朝著他這方來的黑衣人竟一把飛刀刺進了他的心口,臨死之前,他的眼睛還瞪得老大,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至於尉遲凜,他自然是被人活著救走了,畢竟前來營救他的那些人都是夜傾瑄派給他的護衛,身手自然要比尚銳手下的將士厲害許多。

好在他們並不戀戰,救了人之後便直接逃離,是以尚銳這一方倒也沒有人員傷亡。

眼睜睜的看著尉遲凜被人救走,眾人本以為尚銳會氣的發狂,誰知他竟若無其事的撣了撣身上的土,隨即便厭惡的瞟了一眼已經死去的韓欽,隨後神色淡漠的吩咐道,「回去復命。」

公子卿在來信中有提到,只要扣下那筆金子就好,至於那名書生是死是活都不必理會,若是有人來救他便佯裝不敵放他離開。

至於鳳翔城城守韓欽,倒是一定不能容他繼續活下去了。

回想著信中的內容,尚銳覺得他完全就是完美的完成了任務,如今只要將這筆銀子交給老王爺就可以了。

神色微斂,尚銳揚起手中的馬鞭,隨即便快馬朝著城中進發,不在話下。

……

再說回惠遠寺這一邊,自從安瑾然離開後山之後,這裡便只剩下了安魚和鳳梧還有千行三人。

燕漓回皇子府已經有兩日時間,可是卻遲遲不見他回來,也沒有任何的消息傳回來,千行心裡便不禁更加的擔憂。

似是看出了千行的不對勁兒,這一日安魚竟直接對她說道,「幾日沒有見到燕漓了,你是不是讓他回去找卿兒了?」

聞言,千行的心下頓時一緊。

她本想撒個謊遮掩過去,可是看著安魚神色異常嚴肅的望著她,千行瞬間就軟了氣勢,「奴婢也是想幫您……」

「先不說那些,燕漓可回來了嗎?」

「沒有,奴婢正為此憂心呢!」

按理來講,惠遠寺雖然在豐鄰城外,可是依照燕漓的輕功這會子便是跑個上百趟也有餘了,又怎麼可能會至今未歸呢?

更奇怪的是,皇子府中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來,這才是令她感到最為擔憂的。

「千行,不若你回去看一看。」

「那可不行,奴婢得留在這兒保護您和二小姐。」如今安侯爺都走了,若是連她也離開的話,那她們的安危誰來負責!

「這裡是惠遠寺,還有了空大師在,不會有事的。」

「但是……」

「我心下也擔心舒兒那邊的情況,若是一直沒有消息的話,實在是難以心安。」

見安魚實在是堅持,千行皺眉想了片刻,最終只能退一步說道,「那奴婢去同了空大師打一聲招呼,讓他多留意著些這裡的情況。」

「也好。」

待到千行離開之後,安魚靜靜的坐在桌邊,聽著窗外的風呼嘯而過,她不禁微微閉上了眼睛,掩住了自己眼眸間的愁緒。

這一日晚間,安魚睡下之後,往日早早便歇下的鳳梧卻已經靜靜的坐在燈下,她的眸光被一旁的燭光映照的幽暗非常,不比往日的清澈澄淨。

她的手中拿著白日裡刺繡縫補的剪刀,輕手輕腳的起身朝著床榻邊走去。

許是因著夜風凜冽的緣故,安魚睡的並不安穩,她微微轉了個身,將臉朝向了外側,嚇得鳳梧趕忙將握著剪刀的手藏在了背後。

直到確定安魚還在睡著她才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被驚出的冷汗。

忽然舉起了手中的剪刀,鳳梧眸光狠厲的瞪著床榻上的人,手起刀落便欲朝著她刺去。

然而就在她手中的剪刀馬上刺進安魚的心口時,卻見從窗外忽然飛進一支箭矢,狠狠的刺進了她的手腕,頓時血流如注。

「嘶……」倒吸了一口涼氣,「鳳梧」捂著手腕的傷處踉蹌的朝後退了幾步,猛地轉頭看向了門外的方向。

卻只見安瑾然神色冷然的緩步走了進來,沒有理會她錯愕的神色,而是逕自走向了床榻上的安魚。

見她迷夢著睡眼漸漸轉醒的樣子,安瑾然卻為她裹緊了被子,一把將她摟進了懷中,「沒你的事,你繼續睡。」

此前她方才染了風寒,好不容易好了些,如今可不能再折騰一次了。

「你們……」滿眼詫異的望著安瑾然,「鳳梧」的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你當真以為,就憑你那些小伎倆就能夠瞞天過海嗎?」說話間,便見雲舒和夜傾昱相攜走了進來,眉宇之間皆是對她的嘲弄。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安魚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複雜的神色,「我真的很慶幸,你並不是樂藻。」

「樂藻?!」這人又是誰?

瞧著假鳳梧臉上明顯的疑惑和不解,雲舒緩步走至她的身邊說道,「你可知自己為何會露餡嗎?」

愣愣的看著雲舒,假鳳梧下意識的朝後退了幾步。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人危險極了。

沒有理會她充滿防備意識的舉動,雲舒薄唇微勾的伸手輕輕拂過了她的臉頰,「這張臉倒是長得與我二姐姐極像,只不過……」

「什麼?」

「原本我的確是沒有懷疑你的身份,不管是你說話的聲音還是你的神態,都與她極為相像,這些都足以以假亂真,可是唯有一點,那日我們送你來惠遠寺,你在馬車上自稱梧兒,當時我和大姐姐便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梧兒……

什麼鬼啊這是!

聽聞雲舒的話,假鳳梧不禁一愣,隨後不甘心的追問道,「就因為這個?」

「你大抵是不知道,我大姐姐和二姐姐各有一個乳名,一曰安魚,一曰樂藻,取棲鳳安於梧,潛魚樂於藻之意。」頓了頓,雲舒一臉好笑的朝著她問道,「難道你就不覺得奇怪,為何大家一直在喚大姐姐為安魚嗎?」

聞言,假鳳梧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初時她的確是有過疑惑和不解,但是也不過以為那是安瑾然對她的暱稱而已,哪裡想得到她們姐妹二人的名字還有這樣的講究。

「不過你不知道是對的,畢竟尉遲凜自己都不知道,他又如何未卜先知的告訴你呢!」說完,雲舒緩步退到了一旁的桌邊坐下,鳳眼微眯,唇角微勾。

一聽雲舒提到了尉遲凜,假鳳梧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們連幕後之人都猜到了,那是不是說明……

「還惦記著尉遲凜派人來救你呢,我勸你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他如今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精力來理會你呢!」

隨著雲舒的話一句句的說出來,假鳳梧的臉色漸漸變得面無血色,分明是被她幾句話說的慌了神了。

見狀,雲舒卻只是邪肆的笑道,「眼下來說一說,你到底叫什麼名字,我可不願你一直頂著我二姐姐的名字。」

「……靈羅。」

「倒是個不錯的名字,只是可惜了。」

不知雲舒所言是在為何可惜,靈羅的眼中不禁充滿了疑惑。

「自從你到惠遠寺之中,便只給尉遲凜傳遞過一次消息,信中除了言明那筆財寶的地點之外便不曾再言說其他,可若我是你,便一定不會僅僅是說了那麼一句。」

「你什麼意思?」

「這一處惠遠寺的方丈乃是了空大師,他素來與朝中的三殿下交好,可是他為何要無緣無語的幫助我們藏匿鳳家的人呢?」

「三殿下……」

「倘或你能夠將此事稟告給尉遲凜知道的話,我想會比讓他得到那筆財寶更加高興的。」憑著尉遲凜的頭腦,想來告訴他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其他的事情他一定就能夠猜到了。

屆時夜傾瑄就會終於明白,他這麼多年費盡心機與夜傾昱爭鬥,可是即便鬥敗了一個夜傾昱,還有夜傾桓成為後來人,他永遠都不會有勝算的。

但是很可惜,他不會再有機會知道了。

「你們欺騙了所有人,原來一切都是假的。」說話的時候,靈羅的眼中充滿了驚懼,看著房中的幾人竟像是看著怪物似的,「既然從一開始就懷疑了我,為何還要演著這場戲?」

「不陪著你演下去,我哪裡能知道尉遲凜心中所想呢!」

她是人又不是神,哪裡能夠事事都預料的到,所思所想也不過是考猜測和推斷而已。

近來她與尉遲凜交手極少,是以對他的打算不是十分的清楚,不過如今不一樣了,根據靈羅的反應她便能夠猜的到,原來尉遲凜果然打算朝著大姐姐下手。

說完了這些,雲舒「哐啷」一聲將手中的匕首丟到了地上,隨後冷漠的望著她說道,「便是衝著你的這張臉,我不想親自動手,你自己了斷吧!」

聞言,靈羅顫抖的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眸色恐懼的低頭望著,卻遲遲不敢對自己下手。

見狀,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的安瑾然忽然聲音冷冽的說道,「將她交給我吧!」

「如此,便有勞大姐夫了。」說著,雲舒不禁起身抻了一個懶腰,「防了你這許多日子,今夜總算是能夠睡個好覺了。」

「嗯,我也能睡個好覺了。」低聲在雲舒的耳邊意味深長的說著話,夜傾昱的唇邊不禁泛著一抹笑意,透著絲絲邪氣。

雲舒:「……」

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刷著自己的存在感!

待到夜傾昱拉著雲舒離開之後,安瑾然便擁著懷中的安魚朝著空氣吩咐道,「本侯不想再看見那張臉。」

與安魚一樣的臉,他看不順眼很久了,今日總算是能夠將其毀掉了。

聽聞安瑾然的話,安魚下意識的便握緊了他的衣袖,這才讓他反應過來,自己如此做恐會嚇到她。

眼睜睜看著影衛出現將靈羅帶走,安魚不知道安瑾然打算用什麼樣的方法處置她,她也不想知道,如今她只是憂心,既然這人不是樂藻,那她到底在哪?

而與此同時的永安之地,暖融的喜房當中四處可見大紅之色,將這個冰冷的冬夜顯得溫暖了不少。

暗色的帷幔中,一名絕美的少女雙眸微閉的躺在榻上,長長的睫毛微微捲曲著,長發隨意的披散在枕上,淡粉色的唇似水一般泛著淡淡光彩,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她的頸間布滿了一些暗色的紅痕,讓人不難想像方才經歷了一場怎樣的歡愛。

玄觴靜靜的躺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異常乖順的枕在他的肩上,讓他素來冰冷的眼中不禁柔化了幾分。

看著她的雙手交疊著放在了兩人中間,玄觴皺眉看了看,隨即動作輕柔的將其分開,將自己的身子又朝她湊近了些。

可是誰知方才距離她近了一點,他便明顯感覺到了周身氣血有些翻湧,於是便又趕忙退回到方才的位置,勉強算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誰知他就是這麼微微動了一下,便將原本睡夢中的她給驚醒了。

撲閃著一雙大眼望向玄觴的時候,他看著她眸中尚且帶著泫然欲泣的水光,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明日你便會帶我去見她們了嗎?」

見她方才清醒便心心念念她的家人,玄觴的眸色頓時一涼,而她的眉頭也隨之皺起,眼中霎時便浮現了淚意,「你生氣了?」

「……不是。」

伸手輕輕的拂過她的眼角,玄觴仍然能夠感覺到一股濕意。

今夜……

倒是的確讓她哭的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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