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好一番暗示,這才讓墨熙暫時閉了嘴,否則的話,王府之中怕是就要發生命案了。
又一圈圈的繞著千行看了好一會兒,墨熙方才終於十分肯定的說道,「這臉能治。」
聞言,千行不禁悄悄的吁了一口氣。
儘管她一直對小姐說不在意自己的面容如何,那些話雖然不是騙她的,但是如今事情已經發展了這般地步,若是她再一臉燒傷的回到小姐的身邊,只怕她會很失望的。
還有燕漓……
就算他的眼睛不好,也根本看不見自己的長相到底如何,但她還是想要變得漂亮一些,至少不會讓別人覺得,燕漓真的是因為眼瞎了才喜歡了她。
看著千行忽然之間變得憂傷的眼,墨熙唇邊的笑意不禁一滯。
怎麼感覺她好像忽然就不開心了?
「那個……我方才說你的臉不是那個意思……」想了想,墨熙還是朝著千行解釋了這麼一句,儘管他也不知道有沒有表達明白自己的意思。
「嗯?」
「你其實長得挺好看的,我是說真的。」只是可惜臉上的皮膚被燒傷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他這樣透過現象看本質的。
忽然被墨熙誇了這麼一句,可是千行心裡卻生不出半點高興的念頭。
不知為何,被這樣一個不會聊天的人誇獎並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
瞧著千行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墨熙以為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便又急著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可是他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見紫鳶扯了扯他的袖管低聲說道,「少說兩句吧!」
再繼續說下去,保不齊就將人徹底得罪了。
見紫鳶滿眼的不贊同之色,墨熙皺眉沉默了半晌,到底是沒有再繼續堅持說下去。
旁的人的話他或許不會聽,但是紫鳶的話他不敢不聽。
王府中的人倒是知道這是何緣故,但是千行初來乍到的哪裡知道這些事情,是以當她見到墨熙對紫鳶如此言聽計從的時候,她只當兩人的關係如她和燕漓一樣呢!
也正是因為她如此猜測,險些害墨熙被紫鳶的正牌夫君墨刈給活活打死,不過這卻是後話了。
聽聞墨熙夸下了海口,紫鳶便準備帶著千行回到正廳去給慕青冉回話,哪知方才走到門口的時候,便見夜傾辰一身冷肅的從不遠處走來。
見狀,紫鳶便神色恭敬的候在了門外,並沒有再走進去。
千行靜靜的跟在紫鳶身後,壯著膽子微微抬起頭瞄著從自己眼前走過的男子,她的心下不禁受到了一絲震撼。
她原本以為,這位傳聞中的靖安王會是一個長相十分兇悍的人,怎知竟會是一個容貌如此令人驚艷的美男子。
只不過在千行看來,比起夜傾昱那樣妖孽的皇子來講,這樣冷冰冰的王爺似乎有些嚇人,也有些難以親近了些。
大抵是猜出了千行心中的想法,紫鳶朝著她微微笑了下,卻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
王爺的性子雖是冷了些,不過只要是待她們家小姐好就行了。
如此想著,她的眼中不禁充滿了幸福的笑意。
一直到夜傾桓離開的時候,千行一個人被留在了靖安王府,等著墨熙和紫鳶準備好那些治傷需要的藥材之後才可以開始醫治。
未免讓王府的人以為他們圖謀不軌,是以千行並沒有讓燕漓跟來,反而是將他留在三皇子府,想著等到她獨自撐過了這段時日再說。
而她本想將在豐鄰城中的情況寫信告訴鳳卿,但是想到自己眼下還未開始醫治,未免讓她更加掛心,還是先不說的好。
這般想著,千行到底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緩緩的伸手摸上了自己一側的臉頰,千行的眉頭不禁微微皺起,眸中帶著些許的憂傷之色。
……
話分兩頭,再說回鳳卿那邊,自從那一日鳳婉將蕭竹氣走之後,接下來的幾日他倒是都不曾再出現在鳳卿的面前。
不過僅僅是這幾日而已,鳳卿倒是不覺得他會輕易放棄。
並非是她對自己十分的有信心,以為她能夠一直吸引蕭竹的注意力,而是她總覺得,他如此糾纏她多半是受到了別人的誤導。
譬如說她那位大伯母,也或者是她的姑母。
但是鳳卿基本可以肯定,自己並非是蕭竹喜歡的那種姑娘,否則他也不會又在暗中偷偷的勾搭鳳馨了。
正是因此,是以鳳卿覺得,她就更加要在他的面前表現出更多讓他不喜的一面,如此一來,他就會覺得鳳馨與她相比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
到了那個時候,想來不管別人說了什麼,他都不會再依言來迎娶自己了。
只是完全將兩人的婚事寄托在蕭竹一個人的身上,這也不是鳳卿素來的所作所為,畢竟這樣的大事,還是自己時時掌握的好。
想到這,她便微微勾起了唇角,眼中閃過了森然寒光。
瞧著她這個樣子,鳳婉不禁轉開了視線,心中默默為蕭竹上了一根香。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眉頭微皺的朝著鳳卿問道,「我這幾日已經開始扮成男子上場做莊了,幫著那秦老頭贏了好些的銀子,你讓我去找他學賭術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日後你便知道了,急什麼!」
「問題是,我每日幫著他贏了錢,他便只是去醉仙樓喝酒找姑娘,偏偏讓我做苦力,我才不干呢!」說著話,鳳婉不禁皺起了眉頭,粉粉嫩嫩的唇瓣也微微嘟起。
許是因著近來鳳卿一直在給她食補的緣故,鳳婉的身子倒是較之初時豐盈了許多,只是較之旁人還是有些瘦弱的樣子。
可若單單如此看著,倒也算是個小美人兒。
見鳳卿一直在盯著她看,鳳婉不禁伸手拍了她一下說道,「看什麼,我在問你話。」
「你沒覺得自己近來長胖了些許,變得更嬌俏了嗎?」一邊說,鳳卿還不住上下又仔細將她打量了一番。
「我原來不是就挺好的嗎?」
鳳卿:「……」
哪來的這股自信!
「若是依著你原來的那般模樣,想來是連夫家都尋不到的。」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鳳卿的眸光不禁一閃,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哼,這我可不愁,畢竟連你都有人要。」沒有察覺到鳳卿的異樣,鳳婉依舊自顧自的說道。
「四叔可有同你說起過你的婚事嗎?」
「沒有。」
聞言,鳳卿緩緩的點了點頭,隨後不再說話。
鳳婉見鳳卿如此,心下不禁生疑,「你怎麼忽然問起此事?」
並非是她多疑,而是她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很難不讓人往心裡去。
「據說三姐姐兩年多以前便許了人家,不過因著那位公子要守孝三年,是以婚事便一直拖著,至今年,想是也快要出嫁了。」
「這與我無關,他是她爹,自然會盡心盡力的為她謀劃,我又與他無關。」
單單是看著鳳婉這般模樣,鳳卿心裡便明白,她並沒有怨怪四叔什麼,只是完全將她當成了一個陌生人,徹底的漠視。
兩人正在說話間,卻見繡橘走了進來,神色恭敬的朝著她們說道,「啟稟姑娘,大少夫人要去寶蓮寺求佛,邀兩位姑娘同去呢!」
一聽這話,鳳卿和鳳婉不禁相視了一眼。
求佛?
似是看出了兩人心中的疑惑,繡橘緩聲回道,「奴婢聽聞,那寶蓮寺是一個極為大氣的寺院,僧徒眾多,香火鼎盛,去那裡上香的人極多。」
更重要的是,在那裡求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會成的。
也許正是因為此事,是以大少夫人才會要去寶蓮寺的。
沉默了半晌,鳳卿最終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咱們也去拜一拜吧,你且去回堂嫂,我與六妹妹和她同去。」
「是,奴婢這就去。」
待到繡橘離開之後,鳳婉一臉質疑之色的望著鳳卿挑刺兒道,「看不出來,你還信佛啊?」
「怎麼,不行嗎?」
「行,只是覺得你未免心思不純。」她這樣的人若是都信佛的話,那怕是連寺廟之地都不再清淨了。
沒有再繼續同鳳婉打嘴仗,鳳卿眸光幽深的望著繡橘離開的方向,鳳眼微眯,不知在想著什麼。
直至兩人走到大門口看見蕭竹騎在馬上的時候,鳳婉的心裡方才終於明白,為何剛剛鳳卿會露出那樣意味深長的笑容。
「四妹妹、六妹妹,你們兩人同坐一輛馬車,讓三妹妹和五妹妹同坐一輛吧!」
「可以。」
「嗯……我想要同卿兒她們一輛馬車……」忽然,就在鳳卿和鳳婉準備上車的時候,卻不料鳳阮的聲音猶猶豫豫的響起。
她如此一說,倒是將鳳馨單獨扔了出來。
孟含玉素來慣會做人的,此刻便趕忙將話兒接了過來,「既然如此,那五妹妹便同我坐在一處吧,剛好也有人同我聊聊天。」
神色不悅的隨著孟含玉上了馬車,鳳馨在經過鳳阮身邊的時候甚至還面色陰沉的瞟了她一眼。
見狀,鳳阮卻只是微微低下了頭,逕自朝著鳳卿和鳳婉這邊走來。
若是換成從前的話,她倒是不會主動去親近她們兩人,但是如今,她也算是終於明白了爹娘的苦心,自然不能再與她們交惡。
反觀鳳卿和鳳婉兩人,她們倒從來不是這般挑揀小事的人,是以鳳阮到底與誰同坐在一處,她們根本就不甚在意。
就在鳳卿如此想著,準備直接上車的時候,卻不料蕭竹當著眾人的面兒駕馬直接朝著她走來,「卿兒,可要與我共騎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愣在了當場。
按理來講,即便蕭竹和鳳卿兩人有婚約在身,可是他也萬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任何一個懂禮守矩的大家閨秀都不可能與一名男子當街共騎。
聽聞蕭竹如此說,鳳馨正在上車的腳步不禁一頓,隨即詫異的轉頭看向了他。
他居然邀請鳳卿與他共騎,他是當她聾了嗎?
沒有人理會鳳馨究竟是何反應,反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鳳卿的身上,似是等著看她到底會如何選擇。
冷冷的掃了一眼蕭竹,鳳卿的眼底隱隱透著一絲厭惡和寒涼之色,可是對方卻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出來似的,依舊朝著她自以為溫潤的笑著。
「蕭公子,如此言行,怕是有失規矩吧?」
「蕭公子……」愣愣的重複著鳳卿的話,蕭竹似是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似的。
無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鳳卿居然會如此稱呼他!
站在腳凳上眯眼看了蕭竹一下,鳳卿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進了馬車,真真是將他的面子駁了個徹底。
羞憤的坐在馬上,蕭竹狠狠的瞪著鳳卿所在的馬車,隨後猛地勒緊了韁繩,調轉馬頭便飛馳而出,瞧著樣子是被氣的不輕。
不止是他,就連一旁的鳳馨也滿眼怒氣的瞪著鳳卿那邊,若非有孟含玉攔著,怕是她就要下車去與鳳卿議論一番了。
瞧著鳳馨如此動怒的樣子,孟含玉的心下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以往這位五妹妹雖然也是驕縱任性了些,但是到底不至於待人如此刻薄,那幾日緣何這般針對四妹妹呢?
想到方才策馬而去的蕭竹,孟含玉的心下才算有了些譜兒。
該不會,是這位五妹妹看上姑母家的那位表弟了吧?!
這般一想,孟含玉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她自己這邊的事情還未忙完,不想鳳馨竟然還跟著添亂。
旁的且先不提,單單是她每日要幫楊氏擦屁股這就夠令人感到頭痛的了,若是如今再加上一個鳳馨的話,那她真真是不用活了。
將丫鬟斟好的熱茶遞給了鳳馨,孟含玉斟酌著開口說道,「五妹妹怎麼瞧著不大高興的樣子?」
聞言,鳳馨握著茶盞的手不禁一緊,隨即狀似鎮定的回道,「不過是見四姐姐如此不領情,替表哥有些感到不值罷了。」
「你與表弟之間倒像是更合得來似的……」
不妨孟含玉會忽然來了這麼一句,鳳馨先是一愣,隨後眸中難掩得意之色的說道,「我與表哥之間的關係自然是與四姐姐不同。」
爹爹和姑母可是一母同胞所出,是以她與蕭竹的關係自然也就比鳳卿要近的多。
但是一想到這兒,鳳馨的心下便難掩怒氣。
見狀,孟含玉皺眉看著她片刻,隨後語氣儘量輕柔的開口說道,「馨兒,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嫂嫂與我還客氣什麼,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
「表弟他可是與四妹妹有了婚約的,你若是與他走的太近,未免府中傳言紛紛,屆時……」
誰知孟含玉的話方才開了頭,便被鳳馨一臉不悅的直接打斷,「什麼勞什子的婚約,那不過就是一句戲言而已。」
「你聽誰說的?」
「娘親親口告訴我的,難道這還有假!」
瞧著鳳馨一臉篤定的樣子,孟含玉移開了目光不再多言,只是她的面上雖然看起來很平靜,但是心裡卻差點被氣瘋了。
楊氏身為鳳馨的娘親,可是她卻連自己女兒的心思都猜不透,這也未免讓人感到太無語了些。
這也就算了,誰知她竟然還將鳳卿和蕭竹之間婚事的實情告訴了鳳馨,如此不就更加助長了鳳馨心中的念頭嘛!
可是如今的鳳府來說,是需要將鳳卿和蕭竹綁在一塊兒,而非是自己搭一個姑娘進去。
如今鳳馨已經對蕭竹生出了些念頭,兩人正是少男少女的大好年華,這萬一一個不察湊在一起出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夫君和公爹的仕途可是都會受到影響的。
之前防守尉郭浩來府中鬧事的時候楊氏不是沒有看見,怎麼還不知道為這爺倆著想呢?!
一時氣的頭痛,孟含玉便也就不再多言,任由鳳馨坐在那,兀自在心裡將鳳卿罵了個半死。
……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走著,及至晌午時分方才到了寶蓮寺。
這處寺院還是早些年間所建,累世相傳,房廊屋舍,數百多間,田地也有上千餘畝,錢糧廣盛,衣食豐富,是個有名的古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