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些,鳳凌的唇角甚至都要忍不住上揚起來了。
「你認識他嗎?」這句話,是慕青珩對夜傾寧說的。
「不認識。」緩緩的搖了搖頭,夜傾寧也是一頭霧水,不解這忽然冒出來的人是誰。
聞言,慕青珩朝著鳳凌抱拳說道,「有勞公子相讓,我們要離開了。」
「你不能帶她走。」
「這是何意?」
「多謝你好心相護,只是我們本就相識,是你誤會了。」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夜傾寧直接饒過他走到了慕青珩的身邊,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見狀,鳳凌忽然覺得自己十分的沒面子,看著周圍的人已經開始指指點點的嘲笑他,他看嚮慕青珩的眼神中便不禁充滿了憤怒。
都是因為他,否則的話,自己怎麼可能會淪為笑柄!
儘管慕青珩注意到了鳳凌眼中的憤怒,不過還是一樣帶著夜傾寧離開了,不管她性子如何跳脫,可她畢竟是金枝玉葉,一直在宮外逗留的話到底不好,更何況大姐姐特意叮囑過自己,眼下豐鄰城中怕是還藏匿著大皇子的餘黨,也不算是十分的安全。
眼睜睜的看著夜傾寧被慕青珩帶走,鳳凌猛地拿起一個酒杯扔到了地上,隨後付了銀子之後便尾隨了出去。
將夜傾寧一直送到了宮門口之後,慕青珩看到她進去之後才放心的轉身準備離開,卻沒有想到經過一處小巷的時候,忽然被鳳凌帶著人給堵住了。
瞧著這群人來勢洶洶的架勢,慕青珩便約莫著他還是還在為方才的事情記恨著呢!
可他不明白的卻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雖說自己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的,可是他大姐姐可是靖安王妃,單單衝著這個身份,豐鄰城中大多數的世家公子多是奉承迎合的多,唯恐大姐姐給王爺姐夫吹吹枕邊風,他們便性命不保了,但是眼下這人卻好像並不怕的樣子。
難道,他不是豐鄰城中的人?
想到這種可能,慕青珩仔細回憶了一下近段時日聽聞的消息,再次看向鳳凌的時候,他便客氣道,「閣下可是鳳府上的公子嗎?」
沒有想到自己還什麼都沒有說就被猜到了身份,可是隨即想到這有可能是因著三叔的緣故,鳳凌的心中便不禁愈發有底氣。
「正是。」
「閣下著人堵住了在下的去路,恐怕有些不大合適。」如今鳳荀方才到豐鄰城,還未上任呢就縱容家裡人如此跋扈的話,恐怕這官必然坐不長久。
「哼,費什麼話,本公子就是看你不順眼。」說完,便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對慕青珩動手。
看著這人如此冥頑不明,慕青珩便也就不再多言,見對方人多勢眾,他便想著不能戀戰,墨熙可是教過他的,打不過就跑。
慕青珩好歹也是跟著靖安王府的暗衛學了些功夫的人,雖然只學了些皮毛,但是對付這些人還是足夠的,不過奈何對方人數太多,他的臉上多少還是被打到了幾下。
待到素日跟在他身邊在暗中保護的墨清趕來的時候,他已經撂倒所有人,唯獨剩下了鳳凌一人。
「青珩公子……」
「走吧!」話落,慕青珩便轉身準備離開。
可是墨清見他如此卻不禁覺得奇怪,走?竟然就這麼算了?!
他們靖安王府的人幾時被人這般欺負過,怎麼著也要翻倍報復回去才行。
「我自有道理。」
見慕青珩心下似是有了主意,墨清便也就不再多言,只繼續隱匿在暗處靜靜的跟著,心下不禁在想著,方才害青珩公子受了傷,想來回去又要挨罰了。
唉……
人生總是這麼的刺激!
……
話分兩頭,再說鳳凌這邊,被慕青珩放過之後,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原本以為那不過是個和自己年紀相當的小子而已,可是誰知還挺能打的,本以為他會一併打傷了自己,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就如此走了。
方才那護衛打扮的人喚他作「青珩公子」,難道他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這般一想,鳳凌忽然想起了之前在永安時和夜傾君鬧出來的不愉快,不禁將自己嚇得滿身冷汗。
喪魂落魄的朝著鳳府回去,不想才進來大門便遇見了迎面走來的鳳卿,噹噹即嚇得他臉色一變。
瞧他這副模樣,鳳卿的眸光不覺一閃,「你這是去哪了?」
「我……」
「身上的衣服褶皺不堪,還帶著塵土,跟著你的小廝呢?」朝鳳凌的身後看了兩眼,卻並未瞧見平日跟著他的人,鳳卿心下不禁感到越發奇怪。
卻原來,鳳凌並沒有理會被慕青珩打傷的小廝,自己便想跑了回來。
心下一時慌亂,被鳳卿如此質問著鳳凌便愈發無言以對,可是隨即想到什麼,他卻梗著脖子朝著她橫道,「關你什麼事兒啊,他是我的小廝。」
如此說著,鳳凌的心下倒是變得硬氣了幾分。
看著他全然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鳳卿微眯眼眸,眸中寒涼如水,「是不關我的事,你好自為之。」
說完,鳳卿便帶著千行朝著樂藻的院子走去,與鳳凌錯開之後,她便低聲朝著千行說道,「去打聽一下,看看鳳凌出去做什麼了。」
「是。」
待到千行離開之後,鳳卿腳步一旋,卻朝著鳳荀的書房走去。
不想才走到門口就見到鳳傒也從另外一邊過來,瞧著樣子倒也像是來找鳳荀有事。
兩人前後腳走進書房的時候,鳳卿的臉色已經臭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到哪都能遇見自己討厭的人,自然會影響心情的很。
難得見到鳳卿和鳳傒一起來了他這裡,鳳荀的眼中不禁閃過了一抹笑意,只當他們兄妹倆的關係緩和了些。
然而……
「三叔,我有事……」
「有件事情要……」
不妨兩人一起開了口,鳳卿及時住了口,轉頭狠狠的瞪了鳳傒一眼。
他什麼時候說話不好,為何偏要趕著與自己一起說!
同鳳卿不約而同的說話,鳳傒的眸色也變得寒涼了幾分,抿緊了薄唇不再多言,將身子閒閒的靠在椅背上,似是等著鳳卿說完再說。
鳳荀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像是孩子一樣的鬧著脾氣,他不禁無奈的搖頭失笑。
「好了,你們兩個先別置氣了,到底有何事,卿兒你說。」
涼涼的掃了鳳傒一眼,鳳卿一臉正色的開口說道,「方才我見鳳凌神色慌張的樣子從府外跑回來,不知是發生了何事,是以我心下便想著,一直將他們留在這府里的話,將來若是一旦發生了什麼事情,三叔必然會受到牽連。」
「你是說……」
「誠然,眼下咱們不該捨棄他們不管,可若是將當初他們聯合大皇子陷害鳳家的事情都揭露出來,屆時就算三叔將他們趕出去也是罪有應得,想來任何人都不會說出什麼的。」
聽聞鳳卿的話,鳳荀緊緊的皺起了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也知道卿兒說的都是對的,但是要達到目的卻談何容易。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搜集證據,可是查來查去也不過就是那麼些陳年舊帳,他們自己倒是清楚的很,可是說與旁人誰又能知道呢!
房中一時沉默了許久,鳳荀心知這事兒急不得,便朝著一旁的鳳傒問道,「傒兒,你方才要與我說何事?」
「我剛從府外回來,在街上好像是見到了鳳凌,不過見他神色慌張,衣著狼狽的樣子,便著人去打聽了一番,不想倒果然發現了什麼。」
「何事?」
「他在回府之前遇到了沈府的小公子,大抵是將人衝撞了。」
聞言,鳳荀的眼中不禁充滿了疑惑,「沈府的公子?!」
這豐鄰城中不止一家沈府,卻不知是哪一家,又是哪位公子。
「三叔有所不知,我說的乃是當朝太傅沈靈均的府邸,他是靖安王妃的表哥,而我說的那位小公子,乃是靖安王妃的親弟弟,名喚慕青珩。」
「慕青珩?!」一聽鳳傒的話,鳳卿的臉色頓時一變。
「你認識他?」
「有過一面之緣。」當日她還在六皇子府中當婢女的時候,曾到過靖安王府一次,也正是在那次偶然見到了慕青珩。
那孩子長得倒是乖巧,模樣清雋不說,人看起來也機靈的很,又有老太傅親自教導,這品性自然是不一般。
他本人倒是沒有什麼,只是這背景複雜了些。
沈靈均為人雖不是那般仗勢欺人的人,但是據她所知,慕青冉卻是個極為換短的,再加上背後有夜傾辰那個魔王在撐腰,怕是此事必然不能善了。
想到這兒,鳳卿便將目光落到了鳳荀的身上。
靖安王府的人會如何處置鳳凌她倒是不在意,只是若將事情波及到三叔的身上,那怕是就不好了。
誰知她方才如此想著,便見門外有小廝來報,說是靖安王府有人來了。
一聽這話,三人不禁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
來了!
動作如此快,不愧是靖安王府的人。
匆忙隨著鳳荀出去相迎,卻見只是王府的管家墨錦來了這兒。
將人請到正廳之後,鳳荀還未等吩咐人上茶,便見墨錦開門見山的說道,「今日前來,原是奉我家王爺之命,來尋府上的凌公子討個說法。」
見墨錦的話雖說的客氣,但是語氣卻強硬的不容拒絕,鳳荀便心知這事兒不能輕易善了了。
朝著一旁的小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讓她去請鳳厲和鳳凌過來,鳳卿便依舊若無其事的坐在那並不說話。
這是靖安王府親自來要人,想必此刻就算是夜傾昱在這兒也攔不下,更何況是三叔。
且說鳳凌回到府里之後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中不肯出來,一直到有小丫鬟來傳話,說是三老爺請他和大老爺到前廳去,鳳凌直覺便沒有好事兒。
可是奈何他再磨磨蹭蹭的,終究還是要出去的。
隨著鳳厲猶猶豫豫的走進了廳中,鳳凌下意識的便將目光落到了墨錦的身上,見他身邊並沒有帶著方才遇見的那個人,他心裡倒是安定了些。
只是誰料他方才這般想著,便聽見墨錦的聲音清澈的響起,「這位便是鳳凌公子,有禮了。」
「你是誰?」
「在下是靖安王府的管家墨錦,公子今日打傷了我家王妃的弟弟,是以王爺著我來問詢一番。」墨錦的話雖然說得客氣,但是鳳卿卻覺得,夜傾辰的原話怕是不會這麼委婉,應當是更加簡單粗暴才對。
「靖安王妃的弟弟……」愣愣的重複著這句話,鳳凌不禁瞪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怎麼會成了靖安王妃的弟弟呢?
鳳厲在一旁聽聞了兩人之間的對話,卻不禁氣的渾身發抖。
這個孽障,居然敢去招惹靖安王府的人!
即便他們從前一直待在永安之地,可是對靖安王府也是有所耳聞,那哪裡是他們能招惹的起的人物。
心下一時憤怒,鳳厲一把抄起桌上的茶盞,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口中不覺叫罵道,「孽障、孽障呀,你是活夠了嗎?」
「爹……」
「別叫我爹,先前惹了十二殿下,如今又去招惹靖安王府,還有什麼事是你不敢做的?!」怒不可遏的朝著鳳凌喝斥著,鳳厲險些被他氣得一口老血吐出來。
可是不管鳳厲如何責罵,墨錦就只是笑意盈盈的坐在那,半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而事實上,墨錦不直接動手就不錯了,又怎麼可能會出言相勸呢!
實在是得罪不起靖安王府,鳳厲日後還想要在豐鄰城中生存下去,便只能狠下心腸說道,「來人,家法伺候。」
「爹!」一聽說要請家法,鳳凌頓時便嚇得跪到了地上。
「今次若是不叫你一次得了教訓,今後還不知你要如何呢!」說完,鳳厲便劈手從下人的手中奪過了鞭子,一下一下的抽到在鳳凌的身上。
看著鳳凌被綁在長凳上掙脫不得,一直哭喊的厲害,可是鳳卿的眼中卻一片冰寒之色。
挨打也是他活該,誰讓他自己不長記性。
眼看著沒打幾下鳳凌的背上就滲出了血絲,鳳厲心下雖然稍有不忍,不過想著受些傷到底比死了強,於是便一直沒有停下手。
更重要的是,墨錦一直不開口,便意味著他沒有滿意,鳳厲自然不敢收手。
至於鳳卿和鳳傒兩人則全然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待陌生人一般。
原本墨錦一直在安靜的喝著茶,可是察覺到鳳厲的力道漸漸變小,他又掃了一眼疼的眼淚鼻涕一起流的鳳凌,他的眸光不覺微閃,隨後起身朗聲說道,「在下瞧鳳老爺似是沒有力氣了,不若在下代勞吧!」
話落,墨錦便起身走到了鳳厲的面前,一把奪下了他手裡的鞭子,口中還振振有詞的解釋道,「奉命行事而已,還望鳳老爺和公子勿要見怪。」
方才說完,便見墨錦猛地一鞭子抽到了鳳凌的背上,當即便見鞭子上染滿了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相比起方才鳳厲打的那幾下,墨錦這就可謂是鞭鞭見血了。
不過仔細算算,他也就只是打了三鞭子而已,一鞭在背上,一鞭在腿上,一鞭在腳上,打的鳳凌生生暈倒了過去,卻又不會危及性命。
打完之後,墨錦甚至還狀似抱歉的對鳳厲拱手道,「鳳老爺今後還是約束好自己的公子吧,豐鄰城中不比別處,顯貴之人何其之多,倘或哪日再是得罪了什麼人的話,就不是一頓鞭子能解決的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家王爺和王妃這般好說話。」
隨著墨錦的話音落下,鳳卿的眸光卻不禁一閃。
這人睜眼說瞎話的功力還真不是一般人可比,他家王妃倒是算好說話,可是他家王爺嘛……
心中冷笑了一下,鳳卿未置一詞。
鳳凌暈著被人抬下去之後,墨錦便也就告辭了,全然沒有將事情牽扯到鳳荀的身上,也沒有逼著鳳厲帶人去王府致歉,好像他來此的目的不過就是為了打鳳凌一頓似的。
「鳳姑娘,我家王妃有句話要在下代為轉達。」
忽然被墨錦點了名,鳳卿一頭霧水的走到了他面前,卻見他示意兩人借一步說話。
見狀,鳳卿便就勢隨他出了正廳,心下好不疑惑,「不知王妃有何事?」
「我家王妃說,王爺素日胡鬧慣了,收下姑娘的那些銀子本就不該,今日之事便權且當作送了姑娘一個人情,日後還是有來有往的好。」
聞言,鳳卿的眸光卻不覺一閃。
那個所謂的人情,並非是慕青冉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計較鳳凌的生死,而是她看出了自己的意圖,而刻意將事情鬧大。
這位靖安王妃,還真是有些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