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一直在被豐鄰城中的百姓津津樂道,可是鳳卿卻覺得有些奇怪,依照衛菡那個腦子,夜傾瑄怎麼可能會和她聯繫!
腦中猛然間閃過了什麼,鳳卿心下細想,約莫著怕是夜傾昱在暗中的手段。
尋個辦法弄死衛菡倒是容易,可一旦他日夜傾昱登基,便勢必要對她追封,這就不是他的初衷了。
也正是因此,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剛好的機會,能夠直接休棄她,讓她再與他沒有任何的瓜葛。
藉由夜傾瑄的事情讓她背上造反的名聲這是最好的,可以一併解決掉很多麻煩。
夜傾昱他……
想到這人默默無語的為她做的這一切,鳳卿竟有種忽然很想見他的衝動。
……
及至宮宴的這一日,鳳卿換上了娟娘一早為她準備好的宮裝,同鳳儀匯合之後便一同坐上馬車離開了鳳府。
而角落裡的鳳馨看著她們兩人穿的光鮮靚麗,眼中不禁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得知鳳荀要帶著鳳儀她們進宮的時候,鳳馨便已經嫉妒的不行,但是她心裡也明白,依照她現在的身份根本無法去參加宮宴。
可是她不甘心,鳳彧明明已經死了,甚至還是以謀逆的罪名被處死,既然如此,為何鳳卿還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參加宮宴?
越是想不通這件事,鳳馨的心裡便越恨。
原本大房就不順,近來凌兒又被靖安王府的人給打了,本以為是些皮外傷,沒幾日就會好的,可是卻偏偏請了幾個大夫都說傷到了筋骨,倒是愈發難治的樣子。
爹爹整日急的團團轉,指望著鳳凌能夠建功立業的想法也泡了湯。
如今那姐妹三人的生活越來越好,卻偏偏他們卻越過越潦倒。
時至今日,鳳馨終是後悔了。
不止是不該從鳳卿的手中搶走蕭竹,更加不該在一開始的讓爹爹同意收留她。
若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情,那該多好。
眼看著鳳卿和鳳儀兩人上了馬車,鳳馨只得落寞的轉身回了自己的院中,心下越發悲涼,卻不妨在回去的路上遇見了神色慌裡慌張的蕭蕊。
瞧著她似是從鳳婉的院子過來的樣子,鳳馨的心下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她去找鳳婉了嗎?
話分兩頭,且再說鳳卿這邊,隨著馬車晃晃悠悠的一路行到了宮門口,她和鳳儀前後腳下了馬車,頓時便見周圍的人不禁頓住了腳步,紛紛將目光落到了她們的身上。
察覺到眾人注視的目光,鳳儀神色未變,落落大方的隨著鳳荀朝宮裡走去。
鳳卿見到這般情況,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笑意。
如此備受矚目的鳳儀她不是第一天認識了,若非在永安的時候三叔一直將她藏著掖著,怕是求親的人早就將門檻都踏破了。
眼下他們到了豐鄰城,倒是不知她將來會擇一個什麼樣的乘龍快婿。
想到這兒的時候,鳳卿的心下卻忽然一滯。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鳳卿的不對勁兒,鳳儀放緩腳步走到她的身旁,滿眼關切之意的問道,「怎麼了?」
緩緩的搖了搖頭,鳳卿示意鳳儀自己沒事。
方才走到了宮門口的位置,卻不知從哪裡突然飛來了一群鳥兒,約莫有拳頭大小,羽毛有五種顏色,頭上有冠子,看起來像是鳳凰一樣。
這種鳥兒喜吃桐花,桐樹開花便來,花落便去,因此叫做桐花鳥。
鳥兒極為馴順良善,有它出現便總來帶來好運,是極為祥和的徵兆。
鳳卿緩緩的停下了腳步,看著那群桐花鳥不停的繞著鳳儀的在上下舞動翻飛,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驚奇。
見狀,周圍的人不禁紛紛停下了腳步,眼帶驚艷的看著這一幕,不禁嘖嘖稱奇。
「哎呀,好多的桐花鳥啊,眼下不是還未到桐花開放的季節嗎?」
「這女子是何人,怎地引來如此多的桐花鳥?」
「你有所不知,她乃是鳳荀鳳大人府里的千金,名喚鳳儀。」
聽著周圍的那些人悄聲議論著眼前的奇景,鳳儀略有些不知所措的超前走了幾步,卻不成想那些鳥兒也隨之往前飛。
一時間,引得所有人都朝著她看過去。
那些鳥兒在鳳儀的周圍逗留了許久,最後才紛紛散去,甚至還有人忍不住追過去細瞧。
發生了這一段小插曲,鳳儀好像也有些發懵,接下里的路一直都是與鳳卿相攜而行。
待到一行人到了朝華殿的時候,只見殿內已經坐了些人。
不妨殿門口走進了一名絕色的女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間朝著門外望去。
或許是從小打到就被這樣的目光注視慣了,雖然是第一次出席這樣重大的場合,可鳳儀卻未見任何的膽怯之色,目光堅定的抬腳朝著殿內走去。
相比之下,倒是一旁的鳳卿微低著頭,刻意收斂自己的氣質,小步的跟在了鳳儀的身後。
待到他們落座之後,便已經有人開始去打探鳳儀的身份和婚嫁之事了。
想到方才宮門口發生的事情,鳳儀還是覺得心有餘悸,轉頭朝著一旁的鳳卿低語道,「卿兒,你說……」
誰料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見殿門口那裡忽然一陣騷動,眾人紛紛定睛看去,卻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靖安王和王妃。
目光發直的看著那個被夜傾辰呵護在懷中的女子,鳳儀口中原本要說的話當時就變了,「這位便是傳言中的靖安王妃嗎?」
「正是。」
「果然是天仙一般的品貌……」目不轉睛的望著慕青冉,鳳儀第一次覺得,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這句話是對的。
雖然鳳儀沒有自負到讓所有人見到她都感到驚艷,但是她對於自己的樣貌還是自信的。
但是今日見了慕青冉之後,她才真的覺得,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
不知是不是鳳儀的錯覺,自從靖安王進到殿內之後,眾人交談的聲音便小了許多,神色間帶著些微的忐忑和小心翼翼。
見是這般情況,鳳儀不禁低聲朝著鳳卿問道,「這是何故?」
「靖安王妃如今懷著身孕,聽聞這一胎懷的很是辛苦,靖安王緊張的什麼似的,如今他夫妻二人前來,哪裡有人敢大聲喧譁。」萬一這要是一個不小心驚到了王妃的胎,怕是將命賠上都難以消解夜傾辰的怒氣。
「不想這世間還有如此痴情的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鳳儀忽然低聲嘆道。
「若按夜傾君的話來講,他們夜家的男子均是如此。」
微微笑了下,鳳儀便不再多問。
恰好此時夜傾昱也從殿外緩步而來,眾人便趕忙起身向他行禮問安。
「參見太子殿下。」
一步步的榻上了台階,走到了龍椅旁側座的位置坐下,夜傾昱微微勾唇笑道,「起身。」
待到眾人落座,夜傾昱第一時間便將目光落到了鳳卿的身上,隨後只是快速的掃過,但是後者還是感覺到了。
可是夜傾昱這不看還好,這一看倒是令他心下稍感不悅。
怎地鳳儀穿戴的如此華麗,他的舒兒反倒如此低調呢?
以前在六皇子府的時候,鳳卿為了隱去滿身的凌銳之氣,她總會身穿紫衣,那顏色穩重大氣的很,但是時至今日,她已經不必再那般刻意偽裝自己了,可今日為何還是一身紫衣?
眼見太子殿下眉頭微皺,分明就是有些不大高興的樣子,殿內的人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惹禍上身。
好在最後還是夜傾桓打破了這個僵局,聲音溫潤清朗的朝著溫逸然說道,「此前忙碌,是以孩子滿月的時候不曾去見上一見,溫大人今日可將孩子帶來了?」
「是,因著太子殿下也言說喜愛,是以臣今日進宮便帶他們一起了。」說著話,溫逸然便從身後的奶娘手中接過了尚在襁褓中的兩個孩子,神色恭敬的走到了夜傾桓的面前,「聽聞三皇子妃如今也懷有身孕了,恭喜殿下。」
看著溫逸然懷中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即便聰明如夜傾桓也難以分辨。
「實在是太像了,根本就無從分辨。」
「可起了名字了嗎?」忽然,夜傾君的聲音滿含稚氣的響起,眨巴著一雙大眼看起來好奇的很。
「一個叫溫子深,一個叫溫子情。」
「予子深情,是個好名字……」慕青冉溫柔一笑,朝著四公主夜傾城柔聲說道。
聽聞靖安王妃都這般說了,眾人便也就紛紛附和。
一時間,殿內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靜靜的看著殿中央正在起舞的歌姬,鳳卿的眼前好像忽然變得模糊了幾分,隨後微微搖了搖頭,這才發現自己方才不過是一時眼花而已。
微眯著眼看著身前案上的精緻菜餚,鳳卿竟莫名覺得胃裡不舒服的緊。
皺眉移開了視線,她甚至連筷子都沒有動一下。
夜傾昱雖然不能一直將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可是時不時的往她這裡瞄上一眼,卻發現鳳卿什麼都不吃,心下不禁奇怪。
舒兒怎地什麼也不食用?
不止如此,夜傾昱還發現她的臉色有些難看,倒不知是怎麼回事。
「卿兒,我去殿外散一散。」趁著眾人都在飲酒欣賞歌舞,鳳儀的聲音低低的響起。
聞言,鳳卿關切道,「可要我相陪嗎?」
「不必,我之外殿外站站就是。」說完,鳳儀便隨著旁邊服侍的宮女走了出去。
鳳卿掃了一眼她的背影,隨後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本想隨鳳儀一道出去散散的,總覺得這殿裡悶得人難受,可是察覺到夜傾昱時不時落到她身上的視線,未免他擔心,鳳卿到底還是沒有動。
待到鳳儀從殿外回來的時候,她也察覺到了鳳卿水米未進,於是便親自為她夾了一塊肉,誰知才放到她的碟子裡,便見鳳卿臉色猛然一變,拿起繡帕便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嘔……」不受控制的乾嘔了一下,鳳卿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了許多。
見狀,鳳儀驚詫的拍著她的背,不知她這是怎麼了,「卿兒……」
她這一喚雖是聲音不大,但是夜傾昱本就關注著鳳卿的情況,是以便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兒,也不管滿殿的人還在看著,匆忙從主位走下,幾步便走到了鳳卿的面前,「舒兒,怎麼了?」
幽怨的瞪了夜傾昱一眼,似是在埋怨他行事衝動,可是話還未出口,鳳卿便不受控制的再次乾嘔了下。
「這是怎麼了,快傳太醫!」神色緊張的將鳳卿攬進了懷中,夜傾昱的眼中充滿了擔憂之色。
眾人看著眼前發生的這個變故,不禁茫然的很。
這太子殿下幾時與鳳府的千金相識了?
但是旁人不知,諸如撫遠侯等人卻是清楚的很。
再說慕青冉坐在對面的位置看到鳳卿的情況,下意識的便轉頭對視上了夜傾辰的雙眸,兩人相視一眼,心裡忽然都明白了幾分。
鳳卿的這般表現,不像是中毒,倒像是有孕的樣子。
想到這個可能,慕青冉的目光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看向了鳳卿身邊的鳳儀,溫軟的眸光中帶著探究之意。
卻說鳳卿這邊也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兒,雖是沒有什麼大的傷痛,卻莫名覺得胃裡噁心的很,一直想要吐卻又沒有真的吐出什麼東西來。
她便是沒懷過身孕可也見過懷有身孕的人,事到如今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緊緊的攥了下夜傾昱的衣袖,鳳卿作勢要將他推開,卻不料被他摟的愈緊。
「你……」
「舒兒,別說話。」他知道她想說什麼,但是眼下這樣的情況,他不想聽。
一直到太醫進了殿中,夜傾昱幾乎是想也未想的一把抱起鳳卿,抬腳便走向了偏殿,留下一眾大臣在殿內議論紛紛。
鄭蕭然看著夜傾昱挺直的背影,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早在卿兒回豐鄰城之前,他便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這豐鄰城中的女子都巴不得嫁進宮中成為太子妃,太子殿下於眼下這般時候承認卿兒的身份是最好的,只不過若是處理不好的話,恐會影響了她的名聲。
想到這兒,鄭蕭然便將目光落到了一旁撫遠侯的身上,後者察覺到他懇求的目光,淡淡的收回了視線,卻並沒有說什麼。
再說偏殿這邊,孫太醫為鳳卿安靜的把著脈,見太子殿下一直守在旁邊,他的心下不禁犯嘀咕。
也沒聽說太子殿下與鳳家的人有何牽扯,何以如此著緊鳳家姑娘呢?
再則,若說是鳳大人的親生女兒鳳儀倒也好說,好歹有些身份背景,但是這位鳳姑娘可是逆反之後,這又是何故?
顧不得細想,孫太醫診脈了片刻之後,臉色卻忽然一變。
見狀,鳳卿心下頓時覺得不好。
果不其然,她方才如此想著,便只聽聞孫太醫一字一句的說道,「啟稟太子殿下,鳳姑娘這……這是……」
「究竟是何情況,你直言便是。」
「回殿下的話,鳳姑娘她……她這是喜脈啊……」說完,孫太醫便深深的跪到了地上。
一聽這話,夜傾昱的眸光倏然一凝。
「你說什麼?!」
「殿下……」一時被夜傾昱的樣子嚇得不敢抬頭,孫太醫唯恐自己會因此被滅了口。
他可是沒聽說鳳家的姑娘許配了何人,但是如今被檢查出懷有了身孕,可不是足以證明她不貞潔嘛!
不過瞧著殿下如此著緊的樣子,孫太醫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這個孩子……
不會就是太子殿下的吧?
沒有理會孫太醫還在當場,夜傾昱忽然一把抱起鳳卿,將臉埋在她的頸間,笑聲從她的發間低低傳來,莫名令人心安。
「舒兒,你有孕了!」沒有絲毫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感到措手不及,夜傾昱近乎是狂喜,恨不得昭告天下這個孩子的存在。
見他如此欣喜,鳳卿到了嘴邊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終是咽了回去。
可是她的心裡卻覺得奇怪,夜傾昱一直很小心,為何她還是有孕了呢?
大抵是沒有從鳳卿的臉上看到同他一樣的喜悅之情,夜傾昱緊緊的拉著她的手,笑的像個孩子一般,「舒兒為何不高興,我要當爹了!」
實在是不忍心毀了夜傾昱的好心情,不過想到正殿還有那麼多的人在,鳳卿還是冷靜的伸手指向了一旁已經瞠目結舌的孫太醫,聲音平靜的響起,「若是這個消息傳了出去,只怕滿殿的人都會與這位太醫一樣。」
可若是對外隱瞞她有孕的事情,又勢必行不通。
畢竟他們並不是打算不要這個孩子,待到將來月份大了顯懷的時候自然瞞不住,到那時又要如何呢,是以如今這般情況,根本就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