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您,是說被赤羽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好生拾掇一番之後竟比那晚我見到的還要美,看的我的心都噗通噗通直跳。」
「瞧你這點出息……」
「我還算好的呢,紫舞都流鼻血了。」
安瑾然:「……」
若是沒人說的話,怕是任何人都想不到這是兩個姑娘家吧!
瞧著安瑾然腳步不停的直接朝著書房走去,橙兮不禁跟在後面屁顛屁顛的嚷嚷道,「主子您真不去瞧瞧啊,會後悔的。」
「讓她來見我。」
「得嘞,屬下這就去。」這麼好看的姑娘家還是得讓主子早早收了,若是將來便宜了別人可怎麼才好。
……
安魚被人控制住帶回一座大宅子的時候,她的心中是充滿了擔憂的。
按照她一開始的設想,倘或是安景行或是安景禾其中的一人著人帶走她的話,應當不會刻意遮住了她的眼睛才是。
那對方究竟是誰?
難道是豐延那邊的人,他們尚有人知曉自己還活在世上?!
一想到這種可能,安魚的心中便有些惴惴不安。
被人安置在一間房中的時候,她本以為自己會一直被扔在那不管的,卻沒有想到出現了兩名少女一直盯著她看,還給了她一身艷麗的衣裙。
瞧著那兩名少女雖然一身黑衣但是長得卻嬌俏端麗,對她言辭也頗為客氣,安魚至少確定自己眼下是安全的。
「你長得這麼漂亮,為何要故意醜化自己呢?」一邊說著話,橙兮一邊拿著手帕仔細的擦拭著安魚臉上的灰。
方才在兩位殿下面前的時候她的臉蛋還白白淨淨的呢,怎地這麼一會子的功夫就又弄髒了?
聽聞橙兮的話,紫舞也不禁湊近安魚仔細盯著她看,瞧著對方艷麗的容貌,她竟微微紅了臉。
無言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安魚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兩人是誰?
若說她們是丫鬟的話,打扮未免太奇怪了些,可若說是侍衛的話,長得又未免太好看了點。
「吶,這是給你準備的衣裙,你快換上吧!」將手中的衣裙遞給了安魚,橙兮和紫舞兩人相互搭著肩膀,滿臉興致勃勃的盯著安魚。
她本來是不想換的,可是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便也就乖乖聽話了。
從屏風後面出來的時候,安魚明顯聽到了橙兮和紫舞兩人的抽氣聲。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她穿紅色會極為好看。」
「快去叫主子,快去叫主子!」
愣愣的看著這兩個莫名其妙就開始激動的少女,安魚的心中充滿了無限的疑惑。
待到其中一名少女離開的時候,安魚不著痕跡的朝著另外一人問道,「請問……」
「我叫紫舞,剛才那人叫橙兮。」
「不知你們將我抓來有何事?」
「抓?沒有、沒有……」連連擺著手,紫舞一副急於解釋的樣子,「我們是把你請過來,我家主子可能要見你。」
「那不知,你家貴主是何人?」
「我家主子是川寧侯。」
聞言,安魚的眸光倏然一凝。
安瑾然……
她對這人倒是略有耳聞,只因從前在家的時候曾聽爹爹和卿兒提到過,他和他父親都是北朐的棟樑之才,只是這為人嘛,就有待商榷了,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他抓來了。
「敢問這位姑娘……」
「哎呀、哎呀,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漂亮姑娘如何稱呼啊?」
不妨紫舞會忽然有此一問,安魚不禁一愣。
鳳棲這個名字不能用,眼下讓她忽然想一個的話也沒有什麼頭緒,沒有再多猶豫,安魚淡定道,「我名喚安隅。」
家破人亡,安於一隅。
正在兩人說話之際,卻見橙兮蹦蹦跳跳的走了進來。
「主子叫你過去呢,他要見你。」
雖然不知道安瑾然要見自己做什麼,不過安隅還是乖乖跟著橙兮和紫舞朝著書房那邊走。
她沿路一直留意著這侯府,發現這裡人雖不多,但是府宅卻出奇的大。
見安隅不住的朝四下里望著,橙兮忍不住蹭到她面前炫耀道,「我們府里闊氣吧,這還只是冰山一角呢!」
「誒,主子說過,財不可外漏,你怎麼什麼都說啊?」見橙兮又在忍不住和安隅攀談,紫舞不禁提醒她說道。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家,和她說了能怎麼樣?」
安隅在後面聽著前面那兩個少女拌著嘴,她的心裡愈發感到奇怪。
這些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啊……
將安隅送到門口之後,橙兮和紫舞兩人便不約而同的候在了門外,並沒有隨她一起進去。
「姑娘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安隅抬腳走進了房中,方才進去就見到了一名錦藍色華服的男子坐在書案後,面若冠玉,風神俊茂。
聽到開門的聲音響起,安瑾然抬頭看過來,卻只見那女子一身大紅衣裙,容貌鮮麗,紅唇艷艷,美目流轉,似是神仙妃子一般。
大抵是沒有想到會見到這樣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安瑾然的眸光不覺閃過了一抹驚艷之色。
「民女見過侯爺。」規規矩矩的朝著安瑾然施了一禮,安隅並沒有隨意亂看。
「起吧!」
站起身之後,她依舊微垂著頭站在房中央,背脊挺得筆直。
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安瑾然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安隅。」
「來渝州城做什麼?」
「家中無人,流落至此。」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安隅的眸光中不覺閃過了一抹異色。
可是安瑾然聽聞她的話卻微微勾唇,明顯是不相信的樣子,「欺騙本侯的話,你可知是什麼後果嗎?」
聽聞這話,安隅的心下猛地一驚。
安瑾然起身緩步走至了她的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語氣森然道,「你故意住進龍延寺,刻意弄病了自己,就是為了等著兩位殿下去寺中敬香的時候在他們面前現身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才是你來渝州城真正的目的,我說的沒錯吧?」
見自己的心思都被安瑾然猜中,安隅沉默的望著他,心下卻如打鼓一般的跳個不停。
他怎麼會知道……
「趁著本侯對你還有些好奇心,說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明顯感覺到對方掐著自己下巴的手漸漸用力,安隅垂至身側的手不禁緊緊的握起。
微微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安隅狀似無計可施的承認道,「小女子孤身一人漂泊在外,自然是想要尋個好歸宿。」
「你自稱民女,可是尋常家的子女嗎?」
「父母在世時,家中尚有些生意,府里也有些婢女僕從,不算完全的貧寒小戶。」
「本侯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重新說一次。」
「我……」
未等安隅的話說出口,便被安瑾然毫不客氣的打斷,「見你方才向本侯請安的架勢和此刻的站姿便可以知曉,你定然是大戶人家出身,普通的小戶人家哪裡來的這樣的派頭。」
其實安瑾然沒有直說的是,安隅往這一站,便是比之宮中的公主也使得,她卻只言說自己是小戶人家的女孩兒,這分明就是在撒謊。
沒有想到會在這麼細節的地方露了怯,安隅一時沉默著不再多言,安瑾然靜靜的打量著她,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便是連他都一時被她的容貌驚艷到,想來安景行那個色坯也會上心才對。
想到這兒,安瑾然便開口說道,「罷了,本侯也懶得去管你有何目的,不管你想做什麼,都得先聽我的安排。」
「憑什麼?」
「就憑本侯有能力決定你的生死,只有你乖乖聽我的話,才能確保今後有機會達到自己的目的。」
一聽這話,安隅的眸光不覺一閃。
沒有選擇的權利……
「下去歇著吧,需要什麼的話,直接找橙兮就是了。」
從安瑾然書房中出來的時候,安魚看著一直站在門外眼巴眼望的橙兮和紫舞,心下不禁想著,這主子和僕人給人的感覺倒是相差甚遠。
只是她不懂,安瑾然要留下她做什麼?
橙兮跟在安隅的身側走著,看著她美艷的臉上神色無比凝重,她的心下便好奇的很。
怎麼瞧著這位姑娘不大高興的樣子,主子到底是和她說了什麼?!
照理說,她家主子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應當會很憐香惜玉才是。
一路暗戳戳的想要開口問安隅,但是見對方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橙兮到了嘴邊的話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
接下來的日子裡,安隅便算是在川寧侯府落了腳。
每日有吃有喝,穿金戴銀,一切都堪比主子的條件,實在是再優渥不過了。
但是得到這些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她徹底的失去了自由。
安瑾然不許她出府去,甚至連她如今住的院子也不能離開。
她不知道安瑾然為何要這般做,不過她心下猜測著,這到底也是他在暗中蓄謀著什麼。
比起流落街頭,自然是在侯府更安全些,而且日後指不定還有機會接觸到安景行和安景禾,她倒也不算吃虧。
至於整日悶在這個院子會不會無聊……
安隅看著一直在她耳邊「噼里啪啦」地說著話的橙兮,她不禁無奈的移開了視線。
實在是太聒噪了些,她就不明白,那人的身邊怎麼會有這麼活潑好動的屬下呢?
這幾日以來,她也從橙兮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這姑娘好像是一點防範心也沒有,或許也是因著安瑾然並沒有有意隱瞞她的原因。
原來老侯爺已經歸西了,侯府其他的一些兄弟也是死的死、丟的丟,就只剩下了安瑾然一個人,是以便是他繼承了這侯爺之位。
只是聽聞橙兮這般說起,安隅便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看著安隅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橙兮忽然湊到她面前問道,「姑娘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我家主子?」
「不是……」
「是也沒關係,大大方方承認就好了,誰讓我家主子那麼俊美無儔呢!」
聞言,安隅眸光微閃,隨後含笑問道,「是嗎?」
「自然是,這渝州城裡未嫁的姑娘小姐都眼巴眼望的等著嫁進侯府成為侯爺夫人呢,只是我家侯爺為人雖然溫柔,但是卻都瞧不上她們。」
瞧著橙兮說的認真,安隅並沒有好意思打斷她,不過她口中言說的溫柔的某人,卻與她認識的那個安瑾然大不相同。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安隅眼中的質疑,橙兮不死心的給她洗腦道,「屬下說的都是真的,姑娘若不信改日可以到城中去打聽打聽,至今還有稱讚我家主子的歌謠呢!」
「是什麼?」
「嗯……不願穿綾羅,願頌侯爺歌;不願君王召,願得侯爺叫;不願神仙見,願識侯爺面;不願千黃金,願中侯爺心……」
話落,橙兮還一臉得意的望著安隅,似是在證明她所言非虛一般。
兩人正在說著話,卻不妨紫舞從門外闖了進來,急吼吼的朝著安隅說道,「姑娘趕快將這身衣裳換上,我家主子請您隨他出府去。」
詫異的看著紫舞,安隅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被關了這麼多日之後終於可以出去了。
不過她心下想著,安瑾然大抵是有什麼行動了吧?
誰知她才這般想著,便見後者也從門外走了進來,拿著手中的摺扇敲在了紫舞的腦袋上,「做事毛毛愣愣的,我話還未說完呢,你跑的倒是快。」
說完,他轉頭看向安隅,見她氣色比之初見之時更好了許多,眼中不覺閃過了一抹亮色。
將手中的錦盒遞給了安隅,安瑾然示意她打開看看。
看著裡面金光閃閃的一道首飾,安隅不禁微愣。
這是……
「待會兒佩戴這套首飾隨本侯出去,記得打扮的精緻些。」
靜靜的看著安瑾然,安隅雖是沒有直接說什麼,不過他還是從她那雙美目中看出了不悅。
只不過,她卻並沒有直言表達什麼,很聰明的決定。
如今她寄人籬下,惹惱了他對她並沒有好處,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主子請好吧,我和紫舞一定將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邊說著,橙兮一邊催促著安隅走到了屏風後伺候她換衣服。
見狀,安瑾然也不避嫌,就坐在房中靜靜的候著。
待到安魚一身紅裙緩步而出的時候,他的眼中不覺充滿了笑意。
果然!
他就知道她這般打扮最是亮眼,待會兒勢必會一鳴驚人的。
看著安隅靜靜的坐在妝檯前由著橙兮挽著發,安瑾然忽然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後,兩人的視線透過雕花稜鏡相交,他的唇邊凝著一抹笑意,視線緩緩的掃過錦盒中的首飾,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一根金鑲玉的雕花簪。
輕輕的將其簪在安隅的發間,赤金的牡丹花熱烈的綻放著,映著她柔順的烏髮和白皙的臉頰,整個人都貴氣萬分,比之那日初見之時天差地別。
橙兮和紫舞兩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處,雙雙歪著頭瞧著安隅和安瑾然兩人一坐一站,心下不禁感慨,金童玉女,簡直就美如畫。
然而橙兮和紫舞卻沒有想到,她們的主子將安隅打扮的這麼好,卻完全是為了將人送到別人的手上去。
而對於安隅來講,她的心下已經若有所覺,可她不禁沒有動怒,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不管是他要將自己獻給皇子亦或是當朝的老皇帝,她都沒有意見,只要能有機會接觸到北朐皇權的中心,付出什麼她都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