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像對他的徒弟那樣,也給我起了一個名字,叫小妖。
我雖然不大喜歡,但並沒有拒絕。
後來,他開始教給我武功,說是可以強身健體,有助於壓制我體內的那些妖物邪氣。
看到他格外小心的樣子,我心裡冷笑,這老頭兒還真不是一般的殺,事到如今,居然還在相信那些無稽之談。
不過能夠練武是好的,我也想身負武藝,不再受人欺凌,而是有能力去欺凌別人。
由於我習武較晚,所以要比小瘦他們困難一些,但好在我在戲班裡面唱戲,倒也有些拳腳功夫的底子上,加上我肯吃苦,進步的很快。
而且令我驚訝的是,我的體內好像總是有著源源不絕的熱力在往外散,就算舞劍的時候再累,可只要盤膝休息片刻便能滿血復活。
那時我想,我大概是天賦異稟。
直到有一日,我在山中被狼群包圍,在我閉著眼胡亂推掌而出的時候,我明顯感覺到了強勁的掌風打在了狼身上。
事後我方才恍然大悟,我居然有內力!
原來……
我特麼真的天賦異稟。
從沒練過武,居然與生俱來帶著內力,可把我驕傲壞了。
叉腰站在山頂上仰天大笑,笑著笑著,不知眼淚怎麼就流了下來。
那一次,我一生當中為數不多的落淚。
回到我們平時住的木屋時,我看到那個老頭子閉眼躺在搖椅上,悠閒的曬著太陽,花白一片的頭髮和鬍子連在一起,陽光下看起來像銀子一樣,白的閃光。
緩步走到了他面前,我跪在了他腳邊。
他知道是我,並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難得像個正經的老人家。
那日之後,我成為了他第五個徒弟。
因為如果沒有他的話,我想我早就死了。
他擄我上山,裝瘋賣傻的假借妖物之名讓我重拾自信,帶著我走出被幽禁的心理陰影,察覺到我的身體羸弱到不堪一擊,他趁著貼符的機會傳了內力給我,讓我強大到無人可欺。
這些事情,他從未說過,以前我不懂,但現在卻明白的很徹底。
從我出生之後到如今,我認識的人並不多,師傅是極少數對我這麼好的人之一,之所以說他是極少數,因為還有其他的那幾隻妖孽。
他們配合師傅演戲,為的就是去除我的「心魔」。
這份情誼……
我都懂。
新年來臨之際,我心下偶有所感,將藏在心底多年的話說與他們知道,但師傅聽完之後明顯一愣,面有異色。
「怎麼了,師傅?」我奇怪。
「沒……沒啥……」
看著他尷尬的回了房間,我轉頭望向小白,「師傅他咋了?」
「我去煮餃子。」說完,他也走了。
「小胖……」
「我去吃餃子。」
「小瘦……」
「你特麼才小受呢,你全家都是小受。」怒不可遏的罵了我一頓,小瘦也走了。
到最後,就只剩下小黑還在。
未免他也跑路,我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們都走了,你不能走,你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師傅怎麼走了?」
「……你誤會了。」他有些不忍心似的開口。
「啥?」
「師傅綁你上山,原本真的就是為了你給他唱戲解悶兒而已。」
「那……」
「他動不動就上樹,是因為他當真以為你身負邪祟,傳你內力,是因為那階段他功力大增,內力不穩定,時不時就自己往外冒。」
我:「……」
呵呵,除了這兩個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心情。
所以後來,當我得知師傅把我們輸給老侯爺的時候,比起其他幾人有些猶豫,我則是歡快的打包了行李捲兒,蹦著高兒就進了侯府。
然後,我就這樣傻不拉幾的從那個老不正經的坑裡,跳到了這個小不正經的坑裡,再也爬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