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崽子的脾氣向來不錯,哪怕平時被自己惹毛,也會保持著良好的儀態,面帶微笑地懟回來。
龍煜見過他乖巧,見過他不正經,更親身體驗過他有多能作,印象里這就是一個被家人寵壞的,有點聰明也有點愛玩的小孩子,仿佛永遠能瀟灑肆意,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壓抑,帶著某種沉甸甸的味道。
他道:「嚇著了?」
郁承道:「沒有。」
嗯,看著也不像嚇著的。
龍煜見他慢條斯理地喝著水,姿態依舊優雅,卻隱隱帶著幾分銳氣,便知道肯定是有事,問道:「我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郁承道:「他擄我是想讓我救他姐姐……」
他把整晚的事敘述了一遍,語氣極其冷靜,連說到小烏鴉死前問他算不算話的時候都沒做停頓。
龍煜心頭一跳。
他還以為是今晚的追殺激怒了郁承,沒想到竟有這種曲折。
客觀看那隻小烏鴉就是個綁架犯,和郁承剛認識不到四個小時,郁承不可能對他的死痛徹心扉,但如果把其他因素也加上,隨便換個正常的聽眾,都會覺得惋惜。
郁承道:「他說起他爸爸的時候沒什麼感情,這房子是他和姐姐一起買的,有空也是兩個人過來住,大概沒考慮過兩位家長,合理推測,我認為他們的父親也是組織的人。」
他說道,「再往下想,黑貓為什麼在傳銷窩點轉悠,小烏鴉為什麼對綁人那麼熟練?」
他看向龍煜,本著不讓那個組織好過的原則,把想法全說了,「我懷疑他們在故意綁人,然後製造半妖,再進行洗腦。」
龍煜沉著臉,贊同地「嗯」了聲。
郁承道:「你覺得那些人是怎麼死的?」
龍煜道:「我有一個猜測,還得查證。」
郁承點點頭,繼續喝水。
龍煜心裡冒火,恨不得把那些膽大包天的族人撕成片,但此時此刻看著這小崽子的模樣,他暫時壓了壓火,說道:「我查完就告訴你。」
郁承又點了點頭,保持沉默。
龍煜想想他的性格,生怕他偷偷玩出一把大的,說道:「你想幹什麼都得告訴我一聲。」
郁承道:「嗯。」
龍煜打量著他這個一點也看不出傷心的臉色,翻出早已被扔進犄角旮旯的溫情,問道:「借你一個肩膀?」
郁承扭頭對他微笑:「不用,謝謝。」
龍煜道:「那陪你喝一杯?」
郁承道:「有傷,不喝。」
龍煜覺得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