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已經泛白,不能直接帶著人飛回去,他便給郁延發了定位,然後走到院裡,把幾乎被撞爛的門合上,暫時阻擋外面的視線,免得一會兒人們陸續起床,真有人溜達過來。
這時一低頭,見地上有張紙。
他拿起一看,是一份通知,說是今天早上五點到六點要停水修管道。他掃一眼時間,發現不到五點,便轉身進屋,敲了敲浴室的門。
郁承的聲音傳出來,語氣很淡:「怎麼?」
龍煜道:「五點停水,你最好快點洗。」
裡面沒有吭聲。
龍煜突然想起剛才就一直沒聽見水聲,也沒見這小崽子出來,便擰開門,見郁承正拿著毛巾擦胳膊,如果不是兩條腿上有幾塊未乾的泡沫,這副淡定的模樣,真像是洗完的。
他「噗」地笑了:「這是洗到一半就沒水了?」
郁承假裝沒聽見。
龍煜難得見這小兔崽子吃癟,簡直樂不可支:「勞動人民真偉大,工作態度積極,為了讓人們儘早用上水,提前就幹活了,都沒等到五點。」
郁承繼續裝沒聽見。
龍煜一點都不在意被無視,斜靠著門框:「誰曾想,竟有人四點多洗……」
他說著在郁承彎腰擦腿時看見一點發紫的顏色,頓時停止,走過去看了看他的後背,眉頭微挑,「這都不吭聲的?」
郁承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平淡道:「吭聲了你也治不了。」
龍煜看了他一眼,感覺這小崽子有點不對勁。
郁承沒瞅他,擦完身上的泡沫,拎起一旁的衣服穿上了。
這是在小烏鴉的衣櫃裡翻的,類似睡袍,上面同樣印著初音未來,連顏色都和那套睡衣一樣,應該是同一個系列。
他走出浴室:「找到有用的了嗎?」
龍煜對客廳的茶几示意一下:「那個。」
郁承拿起一個塑料瓶看了看:「這是什麼?」
龍煜道:「可能是遮住妖氣的藥水。」
他簡單說了說昨晚的事,他們能及時趕到,也是因為東灰在林子裡聞到了這個藥水味。
他見郁承慢吞吞地在沙發上坐下,破天荒地有了點身為「長輩」的自覺,倒了杯水遞過去,坐在一旁,側身靠著沙發打量幾眼,確認這小崽子不對勁。
小崽子第一次互換就見過護衛擰腦袋,雖然噁心,但沒有表現出害怕。後來去連環谷,肯定也見過那一連串的腦袋瓜,更別提連妖王都敢算計,可見膽子不是一般的大。
龍煜從救下他到帶他回來的這一路都見他挺平靜的,原以為他沒事,現在一看才發現他很有事。
這不是那種風輕雲淡的平靜。
而是暗藏著洶湧,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下去了,只留一個波瀾不驚的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