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透進走廊的光。門鎖輕響,霍祁帶上軍帽,壓低帽檐,收整好情緒,堅定地走出。
樓里已經有了不少人,常年訓練得來的速度讓他們能輕易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眼神中還有著迷茫,身上衣裝卻是一絲不苟。
霍祁快步走到樓梯口,餘光里飄過一個人。不作猶豫,他握住對方骨感的手腕,帶著他一起往下走。
樓底已經停滿了改裝過的重型車,沉厚的車壁更加重了緊張的氣氛,哨兵嚮導們不發一言,依次進入標著對應序號的車輛。
車裡十分擁擠,兩邊人按順序排列緊密,座位上方的橫杆與座位下方的空隙都放滿了作戰裝備。霍祁回頭拉上車門,坐到最前方屬於自己的位置。
引擎聲響起,車身小幅度搖晃著前進,霍祁掃了眼對面人眼底的青黑,起身從車頭的營養包里拿出十幾支營養劑,放了一支在青年手裡後,依次分發給車裡人,繞了一圈又回到座位。
身體往前傾,手肘撐著腿,他看著仰頭靠在車壁上的青年,低聲問:「身體不舒服嗎?昨晚沒睡好?」
林致與撩起垂下的眼帘,露出些許紅血絲,聲音里有些疲憊,說話斷斷續續的:「沒睡……昨天晚上有個之前被咬過的小姑娘出現新情況了,看起來還是跟病毒有關聯,在研究所忙了一晚上才回來,還沒來得及看通知……出什麼事了?」
霍祁說:「黎窟正式宣戰了。」
林致與迷糊的腦袋頓時清醒,剛要合上的眼睛又睜開,挺起腰身看向他。
他們沉默地對視幾秒。
慢慢的,林致與又靠回去,揉揉蹙起的眉毛,嘴裡喃喃道:「難怪這麼大的陣仗,連嚮導都被召集了……是黎窟倒也正常,有給出理由嗎?」
霍祁搖搖頭。不說是沒有理由,還是不知道有沒有理由。
眼裡蘊著情緒,林致與又輕笑一聲,漠然地說:「他們居然真的走明面來了啊。」
他本以為黎窟縱使貪婪,也要堅持虛偽地維持自己光明偉正的表面,沒想到最後,還是對利益的渴望占了上風。
霍祁摩挲手指,眉眼動了動,問:「那問題解決了嗎?」
他沒說是什麼問題,但林致與知道,他指的是剛才所說的病毒。
林致與嘆息一聲,側臉繃緊搖了搖頭:「沒有頭緒。」
食物問題還沒徹底解決,又出現戰爭,在這個緊張的節骨眼上,病毒若是再次升級,對所有人來說,都有可能是又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
霍祁頷首,不再說話。
談話間,車隊已經行駛了一大段距離,晃晃悠悠出了基地。沉重的黑鎖鏈裹著輪胎,所經之處留下兩道壓痕。地面上還有些許升溫後尚未融化的冰層,混著泥濘的地面,讓車裡的人更感顛簸,也像是他們風雨飄渺的未來。
哨兵與嚮導分化時各有所精,哨兵身體素質強於嚮導,嚮導精神感知力強於哨兵。是以一般戰鬥時,哨兵在前方戰鬥,嚮導在後方控制戰局。兩邊搭配得當,方能發揮出各自最大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