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燥熱中,只有牽著他的那隻柔軟的手是冰涼的,令人舒服的冰涼。
那隻手不輕不重地勾著他,時不時撓撓他滿是繭的手心,讓霍祁的腳步有些慌亂。稍微慢一點,那手好像就要從他的手心中滑落,無情地離開。稍微快一點,又怕惹那手的主人生氣。
霍祁緊皺著眉頭,一片漆黑里,他所剩無幾的理智和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隻手上。旁人的關心與詢問全部被他拋之腦後,他只知道跟著那隻手往前走。
他被引領著,回到基地,上樓,穿過長長的走廊,開門,進屋。
毫無預兆的,一個吻落了下來,印在他的唇上。
林致與獨特的味道在他鼻尖炸開,強勢侵入他的呼吸。霍祁微微睜開眼,他的眼睛還是血紅的,像是細小的血管都被他暴動的血液擠破,讓他比平時更多了一分危險。在那滿眼的紅之中,黑色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近在咫尺的人,又顯得十分乖順。
與此同時,霍祁感覺到那如被岩漿灌滿的精神域裡,突然吹進來一股清爽的風,溫柔而強大地撫平了他的眉頭。
林致與的睫毛輕輕顫動,虔誠地吻著眼前的人。感覺到霍祁亂了序地呼吸,他抬起一點眼帘,朦朧地看著他。
兩人的眼睛緊貼著,只留出一點點優越的骨相形成的空隙,睫毛交叉,拼湊成一隻蝴蝶。他們對視著,獻出自己的初吻。林致與和霍祁都毫無經驗,於是只剩下了本能的舉動與情感的宣洩。
林致與試探性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霍祁的唇瓣,力道很輕,像是一片濕潤的羽毛撫過。這簡單的觸碰像是一下子點燃了霍祁。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兩手緊緊抱住林致與,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進自己的骨肉里。
林致與悶哼一聲,舌根發酸。
霍祁的鼻尖貼著林致與的臉,距離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見林致與臉上細小的茸毛。
「唔……等一下……」
「別舔……我身上有消毒水。」
林致與吸著氣,在緩神的短暫時間裡說。他控制不住這頭髮了瘋的狼,霍祁根本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
於是他只能拖著幾乎要長在他身上的人,艱難地移動。淋浴頭在兩人頭頂打開,溫熱的水淋下來,霍祁的動作頓了頓,稍微清醒了一點。
手上微涼,霍祁迷茫地低頭,一個銀白的手銬不容反抗地銬在他的手腕上,把他的雙臂反銬在身後。
「不許動,手銬斷了你就出去。」
林致與低聲呵斥與嚮導分開、變得煩躁不安的霍祁。語氣里明顯的命令讓霍祁一愣,他看著林致與,像一隻等待著主人命令的大型犬。
在霍祁急迫的眼神里,林致與不緊不慢地,解開身上的扣子。他的身體上有一些在打鬥中留下的傷痕,但並沒有折損這具身體的美感。
水源源不斷地從上方流下,林致與轉身,把水流變小。一顆顆水珠凝在他身上,在燈光下閃耀,像是鑲嵌上去的寶石。
林致與抬頭,把因為沾水垂到眼前的頭髮全都捋到腦後,微張的嘴裡發出一點嘆息,濕漉漉的眼神始終看向霍祁,看他興奮的眼神,看他聳動的喉結,看他隆起的腿。
林致與簡單地清洗了一下上身,眼神在狹小的空間裡轉了一圈後,他拿起沐浴露,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