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門,」忽然,觀辭道。
「好,想去哪裡?「他抬起頭。
兩小時後兩人出現在一座寺廟裡。
觀辭走上九百九十九階台階,來到山頂。已是黃昏,橘紅色的天空,涼風襲來,樹上白花被吹落一地,他站在門前,聞到禪香味,看著幾十米外巨大的佛像,身後是不少認出他的人。
「你在這兒等我吧,」觀辭低聲道。
「好,」儘管心裡有很多疑問,但賀靖連還是點點頭。
「咚、咚、咚,」木魚聲敲得均勻有力。
觀辭仰頭望著面前慈悲為懷的金色佛像,身後紅色大門被關上,寂靜的佛堂里漆黑一團,僅有幾盞燈火在無聲燃燒。身披袈裟的大師走到他身旁,聽到他問,「如果一個人滿身罪孽,還有可能得到嗎?」
「施主,眾生平等,無論是怎樣的人,都會得到救贖。」
「這是佛祖對我的垂憐嗎?我不明白,像我這樣的人,怎麼會被這麼多人喜歡?」還能再活一次。
「施主因何如此厭惡自己?人和人的相遇,都是緣分,要珍惜才是。」
「可他們對我的喜歡,讓我覺得很愧疚,我承受不了這樣強烈的感情「。
「為什麼會這麼說?都是他們自身的選擇,施主不要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大師站在觀辭身旁,望著這個跪在蒲團上的人,「因緣際遇,本就很難說清,既然已經遇到,就順其自然,任其發展。「
「然後等到覆水難收才後悔嗎?」觀辭抬頭與他對視,大師清楚看到他眼中的痛楚。
我感覺自己深陷迷霧,不知歸途,又像烈火焚身,被燒得體無完膚。
有四個人向我伸出手,可我覺得自己會給他們帶來災禍,不願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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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愛,為什麼還要和這麼多人保持曖昧?」有日,謝重曾這樣問李玉生。
「一方面是想要被愛,另一方面是害怕孤獨。」
「但為什麼有人肯去愛你,你卻又躲開?」
「怕有天自己會辜負她。」
「還真是人渣。」
「是啊,所以才不想去招惹那些專情的人,不然這對我來說,會是一種負擔。」
「之前你不都鐵石心腸地將那些姑娘推開嗎?」
「還是有區別的,」李玉生想了想,攬住身旁少年的肩,「小重,世上總有些傻子,願意為你粉身碎骨。這樣的人,你怎麼推開,他都會粘上來。」
「吱呀——」沉重的紅色木門被拉開,觀辭從佛堂里走出,外面夜涼如洗,秋月如鏡,山間蟲子叫得歡快,一時竟讓他有些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原本生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