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曲樓的屋頂比酒樓高一些,從窗口望過去,只能看到一片黑瓦。
曹切「哎呀」一聲,感慨道:「這還不是最怪的。」
他踱步坐回桌前,皺著眉毛道:「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按說府衙應該大力搜捕。但怪就怪在,府衙捕頭拿著榜來尋線索的時候,榜上寫:屍體從胭脂鋪子屋頂落下去。」他指著曲樓一側緊鄰的小院,「那裡其實早就空了,大半年沒人做生意,如今那小樓又被官府貼了封條,來人搜了七八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出什麼物證。」
李妍「嘶」一聲,反問:「那巡街的捕頭就沒看出來是從曲樓掉下去的?」
曹切無奈,攤了下手:「保不准他們倆眼瞎呢。」
一句話,讓李妍張口結舌,她遲疑半晌才反應過來:「瞎?」
「不是瞎是什麼呢。」曹切冷言,有理有據,「出事之後,我看他們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亂查,又擔心府衙冷不丁再盯上咱們飛龍山莊,就寫了一封匿名信,讓於北翻牆進去,放在林知州的書案上。裡面寫的就是真實的落屍處。但這麼多天過去了,我看府衙那榜上也沒改。」
他咂嘴:「他們這不是瞎是什麼?」
第5章 案子要是沒有鬼,李字倒著寫
李妍安靜聽著,心中騰起無數疑問。
她倒了盞茶,推給沈寒舟,就聽曹切接著說:「最初我也以為是我年事高了,看錯了,我就扯著幾個熟客問過幾個,大家都說是從曲樓掉下去的。再說這種事情,那天晚上月明星稀的,也沒風,那屍體得晃悠多大幅度才能是從胭脂鋪子落下來的啊。依老奴之見,府衙那就是故意的。」
李妍指尖摩挲著小盞邊緣,另一手撐著下顎,也覺得這件事怪得很。
「會不會是屋頂瓦片有問題?」沈寒舟忽然開口,「府衙不會犯這麼明顯且愚蠢的錯誤。」
李妍也覺得,雖然這一屆衙役明顯不行,但也不至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她邊想邊看著桌邊酒壺,趁著沈寒舟不注意,伸手去拿。
可半路殺出「鹹豬手」,沈寒舟先發制人,硬是將她剛拿在手裡的酒壺抽了出來,重重放在另一側。
壺的餘溫猶在,眨眼就沒了,李妍愣愣地瞧著手心,半晌才難以置信地望向沈寒舟。
就見他一臉冷漠,仿佛剛才動手的人不是他。
「沈帳房這麼說,倒真有這可能,只是咱們也沒上去看過,不能確定。」曹切邊說邊想,眼睛在兩人身上打了個來回。
「一會兒我上去看看就是。」李妍想也沒想,又伸手去拿曹切面前的酒壺。
「那就別喝酒。」曹切猛然強調,眼睛盯著那隻伸過去的手。
此言一出,李妍手臂頓在空中,她撐大了雙眼,半晌才歪著頭震驚道:「我才是莊主啊!」
這才一個多月,怎麼都開始學著沈寒舟說話了呢?
就聽曹切「哎呀」一聲,語重心長:「人沈帳房也是為你好,這初春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大太陽,現在不就起霧了?保不准一會兒還得下雨。這一下雨,屋檐上滑,你喝暈了上去,萬一滑倒咯,就我們倆這不會武功的地溜子,連給你在下頭當個墊背都趕不上。」
這居然連有理有據的風格也學了個八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