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在海西酒樓正對面,從外側看,主樓一共三層,一層的大廳吟詩作畫,爭辯之聲,喧鬧之聲不停。
二樓雅室全部以珠簾做隔斷,沒有門,多是文人墨客在圍爐煮茶,會客的居多。
三樓則是不對外開放,只有身份尊貴,亦或者實力雄厚的世家子弟才有資格上去。
就這三層,沒了。
可李妍方才所見,瓦片背後分明不是天空的模樣。
「夾層?」她狐疑道。
下一瞬,她解釋不了的碎片線索,忽然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串在一起,變得合情合理。
「對啊,夾層!」
有夾層在,所以血液就算從瓦片上滲入縫隙,室內的人也不會察覺到。
而案發之後若有人上屋頂換瓦片,也更是不會引起注意。
有點意思,兇手在上面拋屍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有夾層,不管怎麼折騰也不會引人注意,所以膽大妄為?
亦或者這一切只是一個巧合?
李妍這般想著,望著屋內人群焦點的沈寒舟,又往後退了半步。
沒辦法,雖然瞧著他臉上笑容僵硬,一看就是反感這樣的應酬場合,可李妍想要的線索還沒找到,只能委屈他繼續「賣藝」了。
她踮起腳尖,揚著胳膊打個手勢,告訴沈寒舟她還得再離開一陣。
果然,人群中央那個因為琴技卓絕而正被人敬酒的沈帳房,那一瞬間眼神都冷了。
李妍故作看不見,趕忙轉身。
她沿著三樓轉了一整圈,在小戲台後面找到一扇開著的窗,一個翻身鑽出去。
還沒站穩,被一聲「大小姐」給嚇得滑一腳,差點掉下去。
「於北!你故意的吧!」李妍一手抓著他胳膊,調整下身法,這才站穩。
「你怎麼在這?」她問。
「曹大掌柜讓我給你帶話,說驛站里那兩個京官,也在這樓里。」
李妍愣了下。
「不過我剛才看林建安把人帶走,坐上馬車往府衙去了,就沒進去。」於北指著道路北邊,「倒是大小姐您怎麼從這齣來了?」
屋檐上的風呼呼吹動李妍的衣擺,她長嘆一口氣,將在房樑上所見同於北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如此這般,就算真是換了瓦片,也一點都不奇怪。」於北點頭,「但他們為什麼換瓦片啊?」
「誰知道啊。」李妍一邊抱怨,一邊往最初發現血跡的位置走,「這個案子看起來就像是一群瘋子在跳舞,我是那個被瘋子牽著走的笨蛋。」
她蹲下,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瓦片。
這回她肆無忌憚的多掀起來幾片,想看看這瓦片下面到底蓋著什麼東西。
不多時,屋頂就被撥開一片。
李妍從小腿處抽出小刀,三兩下撬開木條,一個只有半人高的夾層出現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