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低下頭,趴在地上,望著博古架最下層放帳本的地方,伸手把所有帳冊全部拿出來。
他一本一本翻找,直到看完最後一冊,才鬆了口氣:「還真是貓。」
他交還火把,拍著自己的手心,沒好氣道:「看來剛才狗叫也是那什麼狗屁京察鬧的,柳河的里尹拍他馬屁,半夜放煙花迎接。」他衝著屋外呸一聲,「一尊泥菩薩,還想要神仙待遇。」
書房的門咣當一聲關上,再次被鎖好。
屋頂上,李妍和於北仰著頭,擺著「大」字躺著。
兩個人都耗盡了力氣,喘半天粗氣。
等院子裡人都走完了,李妍才猛然坐起來,驚呼:「京察怎麼有那煙花彈子的?」
她愣了下。
「完了完了!」李妍趕忙起身,沿著屋檐往大門方向沖。
秦家兄弟會有那煙花彈,說明他們去了院子,見到沈寒舟了!
他身份暴露了麼?
他知道他是被扣在青州的了麼?
他明白之前一個多月,他所經歷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過往曾經,都是假的了麼?
李妍趕到陳家院子門口,從內向外望過去。
兩個身穿官服的男人有說有笑,左邊的老一些,李妍沒見過,右邊的年輕男人手裡握著一串白色菩提子念珠,似乎察覺到李妍的目光,抬頭望過來。
他笑意不減,微微眯眼,捻著念珠的手豎起食指,輕輕指了下右側。
順著他手指望過去。
路口拐角下,馬車前,沈寒舟一個人站在那。
他背手而立,身上白衣隨風飄蕩。
不知為何,瞧見他身影的瞬間李妍鬆了口氣。
她剛要過去,卻又有點擔心。
假如秦尚將一切都告訴沈寒舟了,那……
她猶豫了。
身下,陳員外無比熱情好客地迎出去,他沒有行禮:「劉子墨劉里尹,這麼晚不睡在這放煙花,我就知道有喜事!」
李妍看他側身迎著兩人往裡走,皮笑肉不笑:「寒舍簡陋,比不上京城富貴,京察大人莫要嫌棄啊!」
秦尚淡笑致意:「陳員外的寒舍,還真是讓秦某人大開眼界。」
「哎喲!」陳員外驚呼,「這位難不成是京城秦將軍家的公子?我爺爺和秦老將軍是棋友啊。」
李妍趴在屋檐上,聽著這些寒暄碎話,心頭七上八下,不踏實。
她望向沈寒舟,兩人之間十幾米的距離,分明應該看不清眼神,可她覺得,沈寒舟也在看著她。
所謂做賊心虛,大概就是這模樣。
李妍的手攥成拳。
罷了,他早晚是會知道的,如今知曉,也不過就是比預想的早了一些。
如果自己態度好點,他興許會只問罪她一個人,不會連累山寨。
可若是這樣他仍然不肯放過飛龍山莊,那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