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被褥旁疊放兩件衣裳,分明就是柳河裡尹的朝服。
李妍站在那板床面前愣住許久,她退回好幾步,專程又看了一眼公堂。
確實掛著「正大光明」的官匾,翹頭案確實正對牌樓,刻有匾額式警語: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戮,上天難逃。
是柳河縣的府衙,沒錯。
「怎麼會窮成這樣?」她詫異回眸,「給陳家賣命這麼多年,府衙不修繕也就罷了,這一丘之貉的柳河裡尹,怎麼會窮成這樣?」
院子裡空空蕩蕩,回聲三響。
李妍大步走進二堂,打開戶房的門,裡面籍帳不多,案宗也不多。
整個府衙一根蠟燭都沒有,連燈油都只找到半盤。
她神情糾結,最終還是沒點,只舉著火摺子翻了一下。
每一本都寫得極為詳盡,字體端方,偶爾能見到那炸毛毛筆飛出來額外的線,很快就又恢復賞心悅目的模樣。
當看到最後記錄人的位置寫的是「柳河裡尹」四個字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大小姐。」身後,於北喚她,「您來一下,我在二堂供奉的聖人畫像後面,找到一個暗格,裡面有個盒子。」
府衙暗格並不多見,而柳河縣二堂這個暗格更是粗糙,一看就不是出自內行之手。
李妍捏著根鐵絲,三兩下將盒子打開。
她和於北兩人都愣住了。
「絕筆?」
盒子裡,躺著一封書信,上面寫著「柳河裡尹王士昭絕筆」。
她把信拿出來,目光一瞥,瞧見信下面安靜躺著一本帳冊。
在陳家沒找到的帳本,居然在這盒子裡。
帳本最下面,竟還壓著一本案宗。
李妍粗略翻了一下,那案宗上寫著時間地點和人物,詳細講述了陳家紮根柳河十年來,幹過的所有違背大晉律令的事。
樁樁件件,怎麼操作的,府衙在其中發揮了什麼作用,全都記錄了下來。
在最後一頁,王士昭寫滿了想見京察的願望。
「想親口將這幾年助紂為虐,違背良心之所為,盡數呈報。」
李妍蹙眉,站在原地,許久沒動。
原來柳河裡尹王士昭早就厭倦了。
他十年之前來柳河,意氣風發,想為百姓做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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