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地處群山之間,相對閉塞,他想開山鋪路,這樣學子能出去,銀子能進來。
當時柳河窮,他掏空家底也湊不夠鋪路的銀子,便想以官府名義借錢。
柳河最富的陳家自告奮勇,借出銀子,成了府衙最大的債主。
可是,陳家把銀子借出來之後,便開始阻撓這條路的修建。
只要一日路不通,他就能拿捏還不起銀子的柳河府衙一日。
只要一日路不通,他就仍是這一方山坳里的霸主,是外面出兵也得翻山越嶺好久才能抵達的「皇帝都管不著」的地方。
王士昭日日盼著路能通,從最開始滿懷期望,到後面憤恨不滿,再到如今完全絕望。
他因為這條路,妻離子散,無處安身。
又因為這條路,被陳家逼著壞事做盡。
「寒窗苦讀幾十載,一生只想為百姓做一件好事,沒想到所求皆為奢望,還因我幼稚愚笨,將百姓推進另一個深淵。我本想記下陳家所有所作所為,待路通之後,哪怕此生終會落下千古罵名,也要將陳家那群豺狼虎豹拖下地獄。」
「可他故意拖著,催一下修一下,讓我總有期望,連連失望。但我不能放棄,那條路總會通的,陳家再大,大不過朝廷,我若死在這,定能逼迫陳家快速鋪路,遮掩事端。如若真到那一日,不管此封絕筆是否得見天日,我九泉之下,也能瞑目。」沈寒舟頓了頓,「柳河裡尹,王士昭絕筆。」
小院中,他將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潤一口嗓子。
第31章 離間計總玩過吧
「我還真不知道他是這麼個人。」
山里大霧,彭興州抱著手爐,坐在他的木頭輪椅上。
他應李妍的邀約,來商討下一步計劃。
「我和他接觸少,所作所為從我這看過去,就是個陳家走狗,我壓根不屑於結交。」彭興州話里有點後悔,「早知道他遭了這麼個事情,我們彭家寨的盜門兄弟出手幫一把也不是不行啊。」
他扭過頭,看向李妍和沈寒舟:「哎我說,都已經有這個帳本和案宗了,相當於有實際證據了啊,再加上那個……那個沈帳房說的漏稅鐵證,完全可以直接彈劾了王士昭。把他搞下去,然後問問他寧小花的案子發生了啥,這不就成了?」
桌旁,李妍擦著千字劍,眼睛都沒抬:「陳家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自家靠山倒了?」
彭興州不解。
「你想,這是柳河,陳家地盤,可不是京城。陳家一看情況不妙,神不知鬼不覺,直接一刀做了秦尚,你挖屍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王士昭為什麼挺到現在都不說?因為他知道,如果貿然行動,必死無疑。」
她衝著劍面哈一口水氣,擦得更用力些:「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道理你我更明白。」
「也是,狗急跳牆,逼急了他們亂出招,萬一我們失了王士昭這個天上掉下來的認證,得不償失。」彭興州愁眉苦臉,一聲哀嘆,「那怎麼辦?」
各種線報收集了好幾天,李妍已經對整個柳河縣的情況了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