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顧莫名的威壓讓他此刻十足威嚴,就連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過的彭興州,心頭都感到懼怕。
那眼神犀利的仿佛穿透皮囊直擊靈魂,不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隻微不足道的獵物。
能看穿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意圖,看得他渾身冒出冷汗。
怎麼沒發現這人還有這麼陰暗的一面?
彭興州心裡打鼓。
他知道李妍是為什麼將他留在飛龍山莊,但沒想過一個失憶的人還能有這般能耐。
不愧是京城的正三品官爺,骨子裡都泡出那股威嚴來了。
彭興州艱難將自己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他不想再試探沈寒舟了。
這是他是試探過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人。
他將在暖手爐中燙紅的針抽了出來,有些心虛的當著沈寒舟的面,全都放回輪椅的機關盒裡。
小木盒咔噠一聲扣好,彭興州這才吸一口氣,疑惑問:「你不是號稱手無縛雞之力,一點拳腳功夫都沒有麼?你怎麼看出來的。」
沈寒舟抬眉,手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這裡比較好使,用不上拳腳功夫。」
這陰戳戳的罵人方式,像是給了彭興州兩拳。
他尬笑一聲,認輸了。
「沒想到活了四五十年,能有被小輩嘲諷腦子不好使的一天。」彭興州豎起大拇指,發自肺腑,「可以,你小子很囂張,很不錯。」
「那現在,彭大當家可以把來龍去脈都說出來了麼?」沈寒舟問,「你分明不想坑李妍,為何還要弄這麼一齣戲?」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坑她?」彭興州往前挪了挪,「萬一我就是故意坑她呢!」
陽光中,沈寒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
他俯身彎腰,伸手壓在放針的機關盒上,輕敲兩下。
「我戳穿你時都沒想過殺我,反倒是扯什麼人心隔肚皮的時候,分明在根據我的回答決定要不要下殺手。」
彭興州看著他那張看透一切的面頰,啞然。
他是真服了。
世上竟還有這種打心眼裡不懼怕,真就敢和土匪叫板的讀書人,是個好苗子,可惜被李妍撿走了,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