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一直有關於他的傳說。
最近一次,是說他途經某個山村,村裡有人辦喪事,喬七命就只往棺材裡面瞧了一眼,二話不說,抬著腳猛踹棺材。
當時村長大怒,要把他拿下見官。
結果一眾人還沒抓到他,棺材裡躺著的那個自己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問發生什麼事了。
此後,喬七命就又多了個能「起死回生」的名號。
「什麼?大小姐要去黑市?」
回到海西樓,李妍剛坐下扒拉兩口飯菜,就聽到曹切的聲音從灶房裡衝出來。
他腳步急切,由遠及近,甚至失了禮法,徑直站在李妍面前:「您……您這!什麼事情城裡辦不了,還得跑到黑市去啊,那裡多危險,哪是大小姐去的地方?」
二十年前,李清風還沒成為殿試三甲的時候,皇權不似現在這般集中,大晉也沒有如今這般富裕。
那時還被南楚偷襲過,戰事連年,賦稅沉重,百姓苦不堪言。
最初,青州黑市只是外八行做地下交易,傳遞信息的接頭地點,後面戰火蔓延,無家可歸的百姓多了,為了活下去,他們也來這裡擺攤湊生活。
再往後,飽受戰亂之苦的山賊土匪,為了活命,也都跑到山腳下背陰的地界上扎了根。
等府衙發現的時候,那裡已經龐大到管無可管的程度,變成了一片灰色地帶。
李妍一邊夾菜,一邊好奇地看著他:「我去黑市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次怎麼反應這麼大?」
「往常能跟這次一樣麼?黑市那地方不安全啊,魚龍混雜的,您又偏要黑天去。」曹切邊說,邊從身後摸出一個長木盒。
那瞬間,他臉上的表情都變了。
「為此,您得把這個帶著!這是我根據書中記載的獨門暗器,復原仿製出來的暴雨梨花針!今年能不能入唐門的暗器榜,全靠它了。」
說實話,李妍看著他手裡的盒子,再想起先前那兩樣暗器,那心裡是真的發怵。
她皺著眉頭:「你自己試驗過了麼?」
「我這不是沒法實驗,才讓大小姐您帶出去試試看麼。」他嗨一聲,「不管是在商行里還是在海西樓,一天到晚遇不上個雜碎,沒機會用啊!」
話雖不假,但李妍不敢接。
「戲本子裡的暴雨梨花針危險得很,而且那東西也算不上暗器,多大一根呢,帶出去別人一看就覺得不對勁。」她掙扎著搖頭,「要不然下次我專門找個十惡不赦的歹人回來,讓你好好試驗試驗?」
話說完,曹切臉上的光,肉眼可見的暗淡了下去。
李妍心頭一緊。
「也是,是我自作主張,給大小姐添麻煩了。」
曹切頷首,低垂著腦袋,將木盒子往懷中深處抱緊了些。
本就見了花白的頭髮,一時間仿佛更加蒼老。
李妍見不得這場面。
跟隨了李家三代人的曹家後代,她怎麼能讓人受這份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