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被他投來的目光看得一頭霧水。
講真,柳青青是男是女,她不關心,更別提看透。
相比搞清楚性別這種無用之事,從那一堆假臉下面找到真正的柳青青,才是李妍次次都覺得費勁的事。
這個人就是有這種邪門的惡趣味,喜歡玩這種難度極高的捉迷藏。
大概是誤會消除,此時沈寒舟對柳青青竟沒了那麼大敵意,坐在小桌另一側,兩個人聊了起來。
不知道是什麼話題,竟有意壓著聲音。
李妍聽不清,索性乾脆不聽,她低著頭看那些從丟失姑娘的青樓裡帶回來的記錄。
屋裡燭火跳動,她瞧著手中的信紙,越看越困。
完全沒有相同之處。
五個人各過各的,根本沒有交集,也沒有生病過,更別提看郎中。
案子轉了一個大圈,最後竟然回到原地。
「她們都去過?」沈寒舟的聲音穿越燭光,忽然高了些。
李妍抬起頭,望著他的側顏。
「正是,胭脂水粉本就是我們常用之物,每每有新,大家得到消息總會去看看。」柳青青直言。
他現在一口男腔,李妍著實有點不習慣,聲音和人還沒能對上,需要反應一陣。
「那胭脂鋪子就在西城,叫錦瑟樓。」他笑起,指著李妍,「飛龍商行不做這生意,所以我們只能出去買。」
李妍脫口而出:「我不能什麼都干,總得讓別人活。」
「這年頭還能這麼想的商人,應該只剩下大小姐了。別的商團都恨不得賺盡天下銀子,不給人活路。」他一邊說,一邊團扇遮面,笑盈盈道,「果然,相信大小姐是對的。」
他眼眸忽然一轉,看向沈寒舟:「哎?沈帳房可聽大小姐講過,多年之前她是怎麼四兩撥千斤,把我們蘭花門下商會連根拔起的麼?」
沈寒舟眯眼:「是你們先出手。」
柳青青「啊」了一聲:「也是,那時當真以為大小姐是來壞規矩的。」
不等沈寒舟再回答,他便自顧自,把派人污衊飛龍山莊賣次品假貨,還造謠山莊毆打客人的事情,講的生動不已。
「我那時以為穩穩贏了,覺得大小姐不可能有還手的機會。」柳青青頗為感慨,「可惜,那時太過年輕,太過幼稚,太自以為是。」
「看來一敗塗地。」沈寒舟直戳他痛處。
「嗯,輸的我親自上門求和,退讓了半條街出去,才保住我們餘下的幾個鋪面。」
沈寒舟神情微頓,他奇道:「怎麼做到的?」
柳青青笑道:「我毀了飛龍商行的口碑,讓他們那年後半年幾乎沒有生意可做。門可羅雀,無人問津。但是我沒想到,大小姐早就已經布局,我才是被瓮中捉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