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半張著嘴。
他從沒有任何一個時候,覺得李妍如現在這般不靠譜。
他嘴巴一張一合,大惑不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李妍見他這般神情,歉然道:「是我的疏忽,下次我注意。」
柳青青多少有點無語,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他更吃癟了。
沈寒舟那碗裡單看顏色也能瞧出是尚品茶葉,自己這碗就成了真的大碗茶,味道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剛想招呼換茶,扭頭看到李妍的茶也和他一樣,忽然就又平衡了,抬了一半的手又放下去。
「事情其實挺簡單,只是干擾的線索太多了。」李妍不疾不徐,解釋道,「說白了,其實就是從今年正月開始,霜月樓里陸陸續續有姑娘丟失,對吧?」
柳青青點頭。
「理論上說,只需要知道她們失蹤之前去了哪裡,見到了的最後一個人是誰就行了。」她頓了頓,強調了一遍,「但這只是理論。」
「沿著一個人生活軌跡往回倒著查,不管怎麼樣都有疏漏。人是活的,想法瞬息萬變。紙面一句從胭脂鋪子回到霜月門,那就有很多種路線,很多種回去的方法,你不知道她那天心情如何,怎麼想的,會不會偏偏走了一條十年不走的小路。但是呢,如果這路上有人勾著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蘭花門查人的消息可以,查其他的消息,類似排查搜索之類的,都不太行。」李妍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但我們飛龍商行,這件事上是強項。」
她抽出信紙,嘩啦一下抖開,一掌拍在桌上,推到柳青青面前。
「你昨夜說五個姑娘都來過胭脂鋪,於北和承東連夜將胭脂鋪附近其他攤位全部摸了一遍。」李妍邊說邊將紙張展開,「胭脂鋪子往東三家均是收買成衣的,你的人用不上,也不會看。往西三家賣團扇刺繡和屏風,是有概率吸引姑娘目光的。」
「但最令人在意的,其實是正對胭脂鋪,不定時會出現的算命攤子。」她手指著信,「姑娘丟失的時間,和他出攤的時間,驚人的重疊。」
柳青青怔住。
他忙將桌上的信紙扯到面前,細細比對。
臘月初開始,算命攤子隔三差五才擺出來幾天,然後又收攤大半月,再出來幾天。
這種狀況持續到二月末,正好是霜月門陸陸續續丟人的時間。
「單看時間像是巧合,但如果結合那五位姑娘留下的東西,這個巧合就有可能變成必然了。」
「東西?」柳青青詫異道。
「沒錯,你昨夜帶來的小盒子裡的東西。」李妍豎著手指,「斷了的髮簪,碎了的玉佩,做了一半的荷包,繡花手帕,還有一隻小小的銀手鐲。」
柳青青一頭霧水,似懂非懂,眨著眼睛不明所以。
「相思。」沈寒舟忽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