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依然豎直立在桌上,根本沒有要倒下的意思。
「他很聰明,知道如果姑娘在他的攤子上問完就消失,一定會引起懷疑,所以他的線放了很久,足足兩個月。」李妍說到這,手指輕輕碰了下銅板,反面朝上,「當然,這部分是我的推測,他也有可能是糾結擰巴了很久,猶豫踟躕了很久,最終才下手。」
「等一下。」柳青青蹙眉跟著她的思路往下想,仍有多處不解,「我那些姐妹也不是一般人,武藝雖然不強,但對付一個普通人是足夠的。他如何將五人都順利制服?」
「制服?」李妍搖頭,「她們是自願跟去的。」
「自願?」柳青青怔了下,忽然倒抽一口涼氣。
他想起一個人。
「喬七命也喜歡搞這個,只是他掐著手指一通胡扯之後,總會說到病情上去。他雖然是黑市的鬼醫,但他在陽光下面,也是響噹噹的神醫啊。」李妍轉著那枚銅板,慵懶道,「被他說中病情的人,最後都是心甘情願跟著他去醫館的。」
「江湖上,騙子算命本就是玩心計,和正經的行家根本不一樣。騙子都是往心坎里說,就算客人起疑,也能故作高深地扔下一句能擋百刀的『信者靈,不信者不靈』,所以只要他想,他有無數種辦法,讓姑娘心甘情願跟著他走。」她頓了頓,「而且我方才試探他幾句,也能看得出來這人是個老手,幾句話拿你們門下姑娘,輕而易舉。」
被李妍這麼直截了當的點評,柳青青實在舒心不起來。
他嘆口氣,追問:「之後呢?他把人騙走之後,會如何?」
說到這,李妍沉默些許,才又開口:「我不知道。」
眾人皆愣。
「騙走之後又做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以及為什麼專門挑選霜月樓的姑娘……這都得等於北追到他真正的落腳地後,才能知道。」
於北在飛龍山莊已經十幾年,從還是個孩子,到如今獨當一面。
他對李妍的意圖判斷,一向精準。
甚至用不上李妍開口,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此刻「算命老頭」腳步飛快。
他從西城的巷子裡七拐八拐,轉進了一處小院子。
裡面蚊蠅滿地,晾曬著黃色的線。
他扔下手裡的物件,慌忙轉身將木門上鎖。
而後沿著院牆轉了一整圈,最後才坐在石階上,鬆了一口氣。
清明將至,天高雲淡。
他懷裡抱著那隻箱子,看起來十分不踏實。
石階上沒有坐多久,他便起身抱著箱子,焦急地來回踱步。
那般痛苦地挨到日落,他這才換了身衣裳,悄悄打開門鎖,小心翼翼轉出去。
夜裡起了風。
烏雲朵朵,遮了月亮。
老頭躡手躡腳,從西城門溜出青州城,穿過寂靜的城郭,站在一片墳地前。
他披著斗篷左顧右盼,像做賊一般,壓低身子,勾著腳前進。
不多時,停在一處墳冢前。
他歪著頭確認了下墳的主人是誰,之後轉到後面,抬起一塊大石頭,擼起袖子,猛然一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