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半張著嘴,「哦」了一聲:「那禽獸在胭脂鋪子前擺攤,而後吸引了五個失蹤的姑娘陸續前去算命,然後呢?」
見喬七命已然是張嘴就要吐的樣子,沈寒舟解釋道:「和你推斷的差不多,我們在他的院子裡找到了一本冊子,上面記錄了很多個姑娘的名字和情況,不只有蘭花門的五個人。他往別人的墳包里,埋了不少。」
也就是說,丟的不止是蘭花門的五個人。
「青樓女,每個月跑一兩個太正常,丟了有不少老鴇根本找都不會找。」喬七命深吸一口氣,呲牙咧嘴地感慨,「那禽獸就是踩這個漏洞,不把姑娘當人的玩意兒。」
李妍「嘶」一聲,光是淺淺想一想,就覺那院子裡必定是血海屍山一般的場面。
這樣的人,如果交給官府,讓他走流程,下大牢,最後一刀就砍了頭,連李妍都覺得是太便宜他了,柳青青更是不能接受。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李妍鬧不清楚全部,心裡不踏實。
「他本上寫著,『試試無妨』。」喬七命仿佛覺得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去晦氣,衝著一旁狠狠「呸」了一聲。
李妍不明白:「試?試什麼?」
「大小姐。」沈寒舟打斷兩人的話,緩緩搖頭,「人太好奇,易惹禍上身。」
他說得鄭重其事,聲音隨和溫暖,卻仍然讓李妍聽出幾分擔憂和幾分警告的意味。
見李妍不語,他長嘆一聲。
「我們在那院子的屋裡,見到了還沒死去的餘下兩人。」沈寒舟抿嘴,「失去雙腿的她們,死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如果可以,希望柳掌門能給她們一個痛快的,別讓她們那麼痛苦。」
喬七命點了下頭,此後不管李妍怎麼問,他們兩人都守口如瓶,不再提那院子半個字。
那一晚,城西總傳來驚悚至極的吼叫聲,細細聽過去,好像也帶著求饒的哭喊聲。
如鬼魅過境般的動靜,一直持續到子時深夜,月上三竿之後。
海西樓里歸於平靜。
前院住店的客人都已睡下,後院李妍暫住的屋子,仍舊亮著燭火。
樓下,喬七命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他抱著懷中木箱,看著內里那一把百兩銀子買到的羊腸線,站在燃燒正旺的火堆前,下定決心,準備將線扔進火里。
「且慢。」柳青青披著斗篷,低著頭擦拭著帶血的手。
喬七命望著他,安靜等待他下一句話。
柳青青深吸一口氣,滿臉都是疲憊。
他望著跳動的火苗,抬手一揚,將染血的帕子扔進火堆里。
「我剛剛進去,親眼看過那屋子了。」他話音有些顫抖,「多謝喬大夫醫者仁心,能將那些……能給她們一個全屍,送她們最後一程以體面。」
喬七命垂眸。
行醫幾十載,他都以「救活」為目標,獨獨這一次,看到那樣的場面,他想要給予死亡。
可不行,他是大夫,他下不去手。
兩個還活著的姑娘,意識不清,被捆綁雙手吊在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