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茫然地「啊」了一聲,似乎在思索什麼。
「如果李莊主都能遇上不能脫身的危險……那林大人可能也傳訊不到京城。」
林建安頓悟,點頭附和:「正是,正是。」
「這樣吧。本官往青州外圍派些人手,包括蜀州安護府上也會提前打招呼,假若真出了那般嚴重的事態,有勞林大人黑白兩道都放放消息,京城那邊也好早做接應。」
這倒是嚇住林建安了。
他說的十分嚴肅,其中考量也細緻得當,根本不像是隨口安排一下的樣子。
林建安收了臉上那張笑盈盈的面具,少見的冷肅:「京城已經到如此程度?」
秦辰遲疑片刻,而後點頭:「原本他還做做樣子,端出一副心胸寬闊,不計前嫌的樣。可因黎家一事被爆出來,朝野不少官員私下猜測黎家的事多半和他有關係,所以現在裴太師坐得那把丞相椅,多少有點扎屁股。還不知道他下一步準備怎麼幹,但以他那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真心性,手伸到青州是早晚的事。」
林建安頓覺心驚。
他手指摩挲著下顎,思量片刻,蹙眉問:「話說回來,裴太師是怎麼知道黎家一案牽扯李妍的?下官可是想方設法,將李妍與沈寒舟兩人參與其中的痕跡全部抹掉了啊。」
秦辰沒說話。
他也正因為這件事犯愁。
自從李清風辭官離去之後,朝廷平穩了六個月,而後聖上突發惡疾,太子又生來身子虛弱,躺在東宮裡什麼也幹不了,內閣一時間群龍無首,作為老資歷的裴太師又被聖上帶病邀請了兩回,重新出山。
好事是,天下事現在有人擔著。
壞事是,擔著天下事的人,私心太重。
「……如果他要對李家趕盡殺絕,在青州世家裡安插一些眼線,通過他們得到這些消息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秦辰思量著,「如果只是世家眼線,都還好,我主要擔心的是那個跑了的殺手。」
他這麼一說,林建安就懂了。
如果那殺手與裴太師有關,細思一二,實在可怕。
「被這樣的人重新獨攬大權,還真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權利是把利刃,怎麼用,有什麼結果,關鍵得看它被握在誰的手裡,又怎麼用。
沈寒舟與李清風在朝堂吵架,因為同一個問題,有不同的看法,互相不留情面地各抒己見,針鋒相對,這沒什麼,這本就是朝堂應該有的樣子。
兩個人雖然互相不對付,但能做到就事論事,相處起來也還算愉快。
但李清風的另一個政敵裴太師,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是個喜歡將一個人對一件事的隨意看法,上升到這個人的本質,並加以人身攻擊,會因為一件小事上的意見不同,將對手從靈魂到仕途甚至連容身之所都全面擊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