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破了,定然皆大歡喜,他和烽火樓都沒有損失。
如果案子最後破不了,出了事情,那這個黑鍋必然是查案的李妍不行。
而朝廷顧及前丞相李清風的功績,就算不滿,面對他留在世上唯一的一個女兒,那也不能問罪,不然百姓鬧起來更棘手。
最後,受傷的只有破不了案子,被朝廷左看右看都看不順眼的飛龍山莊。
「不行。」李妍忽然收了腳步,「不行不行,我吃不了這個虧,高低得把他拉下來。」
不等沈寒舟和喬七命迷糊過來,她衝著屋檐道:「承東,你去把林建安喊來。」
話音剛落,喬七命倒抽一口涼氣,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這裡可是黑市啊!」
「有什麼使不得的。」李妍沒理他,招呼承東趕緊去,「讓他帶上雲川,穿便裝來。」
「哎呀!于田使者出事,要是朝廷知道了,青州多少人的安穩日子都沒了,你怎麼能把他弄來呢?」喬七命有點著急,「沈寒舟你快勸勸她,就你能勸住她。」
卻見沈寒舟若有所思,點了下頭:「原來如此,是個好辦法。」
「啊?」喬七命詫異。
「大小姐的安排是眼下最好的辦法。」沈寒舟笑言,「無需擔心,林建安腳踩黑白兩道,黑市出事情,他斷不會直接上報朝廷的。」
喬七命似懂非懂,兩眼迷茫。
李妍「哎呀」一聲,手裡搖著扇子埋怨他:「還非得給你點破才能理解啊?」她摺扇遮著半張面頰,壓低聲音小聲說,「皇城司來了,查著查著,那不一定只會查到飛龍山莊,興許還查到黑白通吃的林建安頭上呢?」
她微微眯眼:「咱們是來查秦辰小將軍沒查完的案子,正好撞破這于田國使者暴斃一案,對吧?咱們清白啊!」
喬七命這才反應過來,半張著嘴,緩緩豎起大拇指,十分欽佩地稱讚道:「……真有你的啊!」
這套說辭,待子時林建安和雲川趕到之後,李妍又滿懷歉意地重複了一遍:「原本是查懸賞一事,結果就聽聞女宅命案。這進來一看,好傢夥,這死的人,懷裡抱著的分明是『節』啊!」
她拱手行禮,頗為無奈:「茲事體大,不敢隱瞞,我剛才已經訓斥了女宅眾人,她們居然還企圖就地掩埋,坑都挖好了。」
林建安原本已經睡下了。
秦辰位高權重,他著急火燎離開青州,不管是出什麼事情,都讓忙了大半月的林建安可算喘口氣。
他今晚沐浴更衣,久違地早早睡下。
可剛剛享受兩個時辰,雲川站在門外喊了半柱香的「大人大人」,硬是把他拉到黑市來了。
他在女宅里瞧見李妍時,兩隻眼睛已經快粘起來。聽到「節」這個字,一股熱血往腦袋上沖,什麼困意都散了。
「……是哪個『節』?」他還想垂死掙扎一下。
「就那一個『節』啊大人。『旌節』『憑信』,出使人員所持有的信物。」李妍斬釘截鐵,她抬手招呼一旁女宅老鴇,接過兩根金杖,其中一根,上端雕刻精美的獅子頭,下有龍虎旗,依稀可見幾根零落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