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啊」一聲:「沒錯。」她順手抓起三顆石子,這才起身,「黑市里每間鋪子都不簡單,那老鴇別看趾高氣揚的,大概率只是個僕役。能在黑市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開一間女宅與柳青青的霜月樓明目張胆搶生意的,斷不會是普通人。」
沈寒舟點頭:「你不怕他暗中與你作對?」
李妍哈哈笑起:「除非他傻了,才會在這件事上與我對著幹。」她拍拍沈寒舟手臂,「我剛才說了,紙包不住火,于田國使節死在這,這件事早晚會被朝堂知曉,如果他阻攔我們,那麼朝廷派人下來可不會想我們這麼通情達理,只會直接封了院子。」
「到那時,女宅這些搬不走的寶貝,全都得被收繳。」她微微一笑,轉身看向假山,「這位兄台,你盯了我們一個時辰,現在林大人走了,你也該現身了。」
沈寒舟愣了下,這才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假山。
他下意識伸手,想把李妍扯到自己身後。可手剛剛抓到她的手腕,便被反握手臂,硬生生被拉到一旁。
李妍擋著他,手上石子叮噹作響:「明人不做暗事,若是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了。」
此時,假山暗處才走出一人。
他衣衫簡樸,頭上插著一根稻草,懷中抱著一把大刀,神情漠然注視著李妍,頗有大俠風範:「沒想到江湖上享有盛名的飛龍山莊莊主,竟是這麼個嗜酒如命的人。被林狗賊五壺酒給買通下來,破壞這黑市這麼長久的規矩。」
江湖有江湖自己的規矩,不管出什麼事情,江湖裡自己解決。
李妍冷肅看著他,捏緊石子反問:「依閣下高見,當如何處理?」
「江湖事江湖管,朝堂事朝堂管,府衙去查兇手,黑市一切照舊。」
星辰下,院子裡,蟲鳴聲聲陣陣。
抱刀人怔愣片刻,驚奇道:「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還能是什麼表情,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李妍將手中三顆石子扔地上,轉身推著沈寒舟就往花園對面走:「去看下老鴇的房間吧,她若是藏財,必然不會離她自己的屋子太遠。」
「嗯。」沈寒舟點頭。
抱刀人「哎」了一聲,喚道:「兩位去哪?在下相門弟子關山,也能出一臂之力的!」
李妍沒理他,頭也不回,腳步反而更快了。
老鴇房間在東面最靠近花園的位置,是一間單獨隔出來的小院,比玉玉姑娘的院子大一倍。
原先被吊在樹上打手,此時看到李妍走進,無不白了臉,全背過身,當沒瞧見。
她大搖大擺站在院門前,扇子頂了下院門,吱呀一聲,這門居然是虛掩的,並未上鎖。
「我先進。」李妍說完,邁步往前。
她一腳剛踏進院子,身後便被人牽住手腕。
回過頭,對上沈寒走慫兮兮的模樣。
他蹙眉,別過目光:「留在外面不安全,我和你一起進。」
李妍眨了眨眼,看看院子外,目之所及除了小跑追過來的關山之外,全都是背過身的女宅打手。
她「嘶」了一聲,將沈寒舟扯進院子,飛快關上門,放上門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