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越想越覺水深。
自己這莫不是弄了個裴應春的親戚放在身邊了吧?
這念頭一閃而過,手裡的糍粑都不甜了。
也就閃了這一瞬,她很快搖了搖頭。
不對,秦家是絕對不會和裴應春的爪牙交好的。
這麼一琢磨,嗯,糍粑還是香的。
她轉身又走回那個攤位,放下八個銅板:「掌柜,再來兩包,當中一包多放點糖。」
沈寒舟喜歡甜的,若是他醒了,肯定會嘴饞。
她等在攤位前,抬頭望著緋紅的天幕。
「要到大暑時節了啊。」
大暑積炎夏,夜裡也不見涼。
李妍抱著兩包糍粑回來時,正瞧著曹切站在海西樓門口張望著:「您可回來了,林大人來了,著急找您呢。」
她點頭,將手裡一包糍粑遞出去:「沈寒舟怎麼樣了?退燒了麼?醒了麼?吃東西了麼?」
「退了,醒了,吃了點點心喝了些水,人看著精神點了。」
李妍「哦」一聲。
「林大人在後院等了有一刻鐘了。」
她點頭,又收了腳步問道:「承東和劉水怎麼樣了?」
「好得很,喬神醫名不虛傳。」曹切「哎呀」一聲,催促道,「您快去瞧瞧吧,使團也在後面,您可不能穿這身衣裳去見他們。」
李妍這才明白過來:「你是說于田國的使團都來了?」
「是啊!」曹切心焦,眉頭不展,「打從海西樓開業至今,這還是頭回聚了這麼些惹不起的人,樓里上上下下都不踏實。」
她環顧四下,灶房也好,店小二也罷,都躲在角落裡探著頭,不敢出來。
確實,土匪轉行,遇到一群官員,是有點難受。
「備點茶點,我去看看。」
她換了件極為正式的大袖橫帔,把壓箱底的鑲珍珠金耳環都戴上。
畢竟是使團,要以最高的規格面對,而李妍並非命婦,且尚未婚配,這個程度已經是頂格衣裝。
後院正堂,沈寒舟居於上座,身旁是于田使者,兩人不知在聊些什麼。
李妍走近了才聽清,他竟然一口流利的西域語言,兩人相談甚歡,看起來沒有任何阻礙。
見李妍詫異進屋,沈寒舟神情似乎有一瞬間的驚訝,恍然了一息,才淡笑起身,以主人身份做了介紹。
那姿態端得,比李妍還板正。
可她又不好開口找回場子,畢竟她聽不懂。
林建安悄悄扯了下李妍的袖子,示意她往自己這站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