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望去,海西樓焦黑一片的大堂里,沈寒舟的白衣被熏成黑衣,上面千瘡百孔,火星仍在沿著衣擺蔓延。
他腳步踉蹌,艱難扛著失去意識的曹切,懷中還夾著一個精緻的黑色漆盒。
他快要無法呼吸了。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緩慢。
此時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溫度。
三個人不約而同衝過去。
喀嚓!
門樑上焦黑帶火的木頭,突然落下。
第147章 他失憶了
他記得李妍。
六年之前,沈玉蘭停靈時,是在李家第一次見到李妍。
當時只覺她冷漠。
母親去世,居然一滴眼淚也沒有,一個人跪在棺槨前,面無表情地往火盆里放著黃紙。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那天,滿面憔悴的李清風,交給他一本特殊的籍帳。
「……往後再出來,就以此身份行事。」
比上次相見消瘦許多的李清風,背過身,低著頭咳嗽起來。
他望著那個木盒子,許久才點頭:「節哀。」
李清風聽到這兩個字,眼眸中竟露出些許詫異。
他站直身子,淺淡地笑了:「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您口中聽到這種安慰人的話,想來我這幾年也沒有白教。」
說完,他望一眼四周,第一次喊了那個名字:「若某一日,朝堂危急,天下危急,你便是沈寒舟,一切仍有機會。」
啊,對,沈寒舟。
他站在一旁,仿佛穿越時空,望著六年前的自己,望著那時失去摯愛,連人都失去一半生氣的李清風。
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起這麼個名字,寒舟寒舟,冷湖孤舟,遮天大雪,日月皆無出頭之時。
這個名字他幾乎從沒用過。
唯一一次拿起來,便是朝野剛剛穩定,想趁機去青州,為他上一柱香。
所有人都反對。
每個人都說不安全。
山賊、土匪、奸商……
藉口五花八門,就只為了攔住他這個瘋狂的念頭。
夢裡,他坐在李家的靈堂前,看著並排守靈的少年與少女,心裡五味雜陳。
他伸出手,夢裡艷陽高照的天空,登時被烏雲籠罩。
李清風站在他身前不遠,肩頭覆滿皚皚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