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宅院眨眼變成一望無際的雪原,身旁一簇篝火在寒風凜冽中艱難燃燒。
他冷笑一聲:「愚以為,能出如李相這般英才之地,必是天地間之明珠,當是文人之嚮往。」
他起身,拍了拍肩頭落雪,望著李清風的背影:「沒想到啊,秦尚口中土匪,秦辰口中奸商,居然能是一個人。」他拱手,深鞠一躬,「師父真是令徒兒敬佩。」
李清風緩緩轉身。
他面帶笑意,望著他。
那麼近,又那麼遠。
「愚費盡心思,好不容易從東宮溜出來,直奔青州,保險起見,還租了當地人的馬車,結果卻被你女兒劫了。」他背手而立,「真是好眼光啊。」
天知道馬車被打劫時,李妍跳上車來,掀開車簾,與他四目對望的瞬間,他有多驚訝。
那張面龐,六年不曾忘記,但做夢都想不到再見面會是這個場景。
他一個「李」字剛要從嘴邊蹦出來,就覺得後腦勺嗡一聲。
天旋地轉之間,在李妍詫異的目光里,他失去意識。
「不愧是你的女兒。」他欽佩笑了,坐在火堆旁邊,氣不打一處來。
他望著李清風的身影,神情漸漸肅然:「李相認為,愚當如何處置她?如何處置飛龍山莊?」他微微眯眼,神情更冷,「李相覺得,是公了還是私了,哪一種比較划算?」
大雪鋪天蓋地,他一身黑衣凜冽地飛舞著。
李清風始終站著,積雪在肩頭越來越厚。
那身白衣似雪,將他與天地融在一起。
「哦……愚差點忘了,你已經再也不會給出答案。」
連天大火在青州燒了五日。
直到第四天降下夏末的暴雨,才終於徹底撲滅。
原本漂亮整潔的商街,遍地是灰燼坑,糊著黑色的泥水。
李妍站在殘垣斷壁前,望著一片廢墟,清清淡淡道:「幸好燒掉的都是商鋪,眼瞅要入秋,若是民宅,今年還不知多少人要被凍死。」
身後,梅開言、柳青青、彭興州相視一眼,誰也不敢開口接話。
曾經天下巨富的青州李氏,一夕之間,只剩下五十兩銀子。
而那些殺門人,完全是衝著不留一個活口來的。
六百餘人的飛龍商行,若非彭興州帶著盜門全員趕過去救人,連這六七十人的倖存者,都未必能保住。
她三天沒合眼,執意要回山莊為眾人收屍,又花了四十五兩,辦了一場盛大的法事。
如今李妍,渾身上下只有五兩銀子。
十二年,她所有的心血和努力,只剩手心裡的五兩銀子。
李妍深吸一口氣,心口憋悶得厲害。
門前馬車緩緩停下,雲川和幾個捕頭站在馬車後面,折騰半天。
未見林建安的身影,先聽到他的聲音:「甘心麼?咽得下去的麼?」他嘆口氣,「你安安心心做你的生意,勤勤懇懇守住青州這一畝三分地,有什麼用呢?有人不想你過得舒坦,有人不想你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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