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點頭。
「以丁高實力,他如果能靠自己滅掉李家,早就來了,不會蟄伏五年。」他道,「他這次會帶這麼多人來,也一定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必然有人授意。」
他噹啷一聲將短刀扔在一旁,扯出手帕擦擦手。
「為了兩口飯,能喊人『義父』,為了不死,『娘』都叫出來的人……」他目光落在丁高面頰上,「若我是那授意之人,我也一樣會安排個滅口之人跟在他身後。」
裴應春在朝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是白站著喝西北風的。
他要做,一定是安排妥當,擦乾屁股留後手的。他不會任由丁高亂來,一定留著「萬一他失敗了,不能引火燒身」的後手。
「找到那個滅口的人,他手裡的證據比丁高多。」
沈寒舟說完,漠然地將那張手帕,蓋在丁高的面頰上。
這一切,李妍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
她越發覺得這個男人可疑。
人在什麼情況下,氣質會發生變化?
她只想得出恢復記憶這一種情況。
她不動聲色,微微淺笑,站在一旁許久不語。
那晚回到沈府時,已經打過三更。
李妍在府衙喝了口茶,不僅沒提了神,返程路上睏倦的眼皮都睜不開。
沈寒舟扶著她回房,將她安頓好,蓋好小薄被子,確認她徹底睡沉了,才關上屋門,退到院子裡。
他端著燈盤,抬頭看向屋檐:「故人相見,也不來打個招呼的。」
夜風徐徐吹動平南的衣角,他坐在屋檐上,背靠蘇西。
兩人像是商量了句什麼,只有平南飛身自屋檐下來,單膝跪地行禮:「殿下。」
沈寒舟將燈盤放在石桌上。
他從懷裡拿出沒用完的蒙汗藥,灑在一旁花叢中:「不在宮內,莫喊殿下。」他背對平南,也不繞彎子,直言,「李妍讓你們倆一邊保護,一邊摸清楚愚到底恢復了多少記憶,是麼?」
平南笑了,點頭道:「是。」
沈寒舟將手裡的空紙包對摺,挑眉問:「怎麼回答?」
平南想了想:「沈寒舟的記憶最多恢復三成,餘下都是秦二少爺提點的。」
沈寒舟先是愣了下,而後笑了。
他將紙包湊在燈盤旁點燃,頗感慨:「你不怕李妍說你背叛?」
平南搖頭:「屬下為正將辦事,沒有錯。」
沈寒舟笑意不減,似乎對他的答案很滿意。
他看著火苗吞噬了整個紙包,叮囑道:「愚離開京城太久,東宮十之八九有變,切不可告訴她愚是誰。她若細問,就按照『沈寒舟』籍帳上寫的那些回答就好。」
他甩手,灰燼飄蕩在半空。
「暫且不要告訴她太多,免得她思慮太深。」說到這,沈寒舟拍拍手上灰塵,好奇道,「對了,機關門歐陽家做的那條捆林建安的鎖鏈,你差遣人再去討要一根。」
他想了想:「順便改一下,要有腳銬,也能用鑰匙拆開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