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福身行禮,而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從書房離開。
沈寒舟那樣的表情,她一眼都多看不得。
天高雲淡,朗朗乾坤,李妍第一次覺得自己可惡又可恨。
一個謊言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掩蓋,時至今日,她說了不計其數的謊話,徹頭徹尾騙了一個人。
如今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心裡這憋屈和難受,到底是因為騙了他的心虛與負罪感,還是真的因為他是對自己而言那個獨一無二的人。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明知獨一無二,卻清晰地知道絕對不能再接近半步。
她望著滿院子的玉蘭花樹,呆呆站在最中間的那棵樹下,愁容滿面。
「大小姐。」曹切懷抱著件大氅,猶豫許久才開口,「入秋了,京城涼一些。」
李妍這才回神,苦笑望過去。
「曹切。」她喚,「我騙他這麼多事情,如今連他夫人的位置也騙到手裡來了……他以後會不會恨我?」
「啊……」曹切抿嘴,「秦小將軍剛才說,他自幼是孤兒,一個人生活。那個……興許他也沒有個心上人什麼的……」
微風陣陣,吹動李妍的裙擺。
她歪頭看著曹切,「呵」一聲:「你說這話,自己信麼?」
清風朗月,高山白雪的沈寒舟,一張如謫仙降世般的面龐,舉手投足皆是世家風範的沈寒舟。小小年紀,坐上都察院總督察,官居三品的沈寒舟。
這樣的人在京城生活二十六年,沒有一個心上人,沒有一個白月光,還沒人盯上他身旁誥命夫人的位置,那得是什麼樣的奇葩啊!
「要麼京城人眼瞎,要麼他不行。」李妍直言,「你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曹切站在原地,也苦兮兮地扯了下嘴角。
他有苦難言啊!
先前一年是自家大小姐騙了他,可這往後誰騙誰,那還不一定呢。
「也有另一種可能。」他只得先胡謅起來,「當年沈家出事,沈寒舟那時因為才學被聖人親自赦免,但從那以後,他日日都得帶個面具。」
他輕了下嗓子:「所以保不齊大小姐您是第一個見到那張臉的姑娘家。」
李妍愣了下:「這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曹切咧嘴笑了:「那平南和蘇西也不是跟著你上京的啊,路上我都問清楚了,遮面的聖旨是聖人親自下的,京城人全都知道。你想想,罪臣的旁支血脈,又整天遮擋著一張臉,可不就到現在也沒個媳婦麼。」
倒是有些道理啊!
李妍歪著頭,望著書房的方向,深以為然。
她不知道,書房裡秦辰正艱難憋笑,看著桌上沈寒舟寫的一式兩份的「字據」,手抖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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