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那人,一張鐵面具擋了半張面頰,身穿都察院左都御史衣。
是沈寒舟。
「……他什麼時候回京的,我怎麼不知道。」
裴應春話音剛落,黎安趕忙拱手道:「回來有一陣了,說是去京察,結果半路成了個親,帶了個姑娘回來。」
「成親?他?沈寒舟?」裴應春笑了,「好傢夥,天下之大,竟然還有姑娘敢嫁給罪臣血脈?」
黎安尬笑一聲,沒說話。
裴應春等了半晌沒等到回答,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他是花銀子買的媳婦?」
「啊……」黎安憋半天,為難道,「應該是被人花銀子買成了夫婿。」
這下,兩人之間氣氛更加詭異。
黎安看裴應春臉色不佳,不敢吭聲。
裴應春因為黎安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更加生氣。
「你長嘴巴是故意把話說一半的麼?」他火上心頭,「你能不能憋一個完整的屁出來啊黎大人?」
黎安尬笑:「那那那主要是怕太師您生氣。」
「我現在還不夠生氣是麼?」裴應春吹鬍子瞪眼。
黎安這才趕緊說:「是青州巨富李妍啊!」
裴應春愣了下。
「啊,就是那個李清風唯一的女兒,飛龍山莊的莊主。」
秋風蕭瑟,在此時此地,聽到故人之女的消息,裴應春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在丁高殺了飛龍山莊幾百人的節骨眼上,李妍從青州來了京城,如果說她不是來調查這件事的,裴應春根本不信。
「她倒是聰明,知道誥命夫人的身份是個盾牌,也知道沈寒舟是罪臣之後,除了她,沒人會把女兒嫁給他。」
裴應春站在原地,望著沈寒舟往紫宸殿去的背影,心裡將這兩人一同劃在了「該死之人」的位置上。
沈寒舟這時候是來幹什麼的?
他心裡犯嘀咕。
黎安這回學聰明了點,趕忙上前:「應該是巡查百官的事情結束,同陛下清點去了。」說完還補了一句,「有秦二少爺跟著,太師不用擔心,他翻不出什麼花來。昨天秦二少爺還因為沈寒舟的內人造謠,差點讓秦老將軍把他腿打斷,秦二少心裡恨得很呢!」
「造謠?」裴應春樂了,「講講,讓我也聽聽。」
黎安這下鬆口氣,趕緊陪著他,邊散步邊細細說。
紫宸殿外,沈寒舟這才回頭看一眼,眼眸鎖著越走越遠的裴應春。
「昨夜那事起作用了。」秦尚道,「不然他一準跟上來。」
沈寒舟沒說話,他收回視線,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秦尚瞭然,往後退了小半步。
不多時,陳公公將殿門拉開一個小縫,謹慎打量著眼前人,半晌才細聲細語說:「三位大人來得不巧,陛下剛睡著。」
沈寒舟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