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秦辰低著頭揉著鼻樑根,沉聲道:「我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不得已啊。」楚芸在他面前坐下,「你這麼不得已,怎麼就不能點個頭,讓我把婚退了呢?」
秦辰手停了,眯著眼緩緩抬頭:「……父輩定下的婚事,豈容你說退就退?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隨你怎麼說。」楚芸「哼」一聲,「忘恩負義之輩,楚芸不屑。」
「你……」秦辰話到了嘴邊,眼角忽然瞧見站在門口看熱鬧的李妍,臉一下就黑了。
李妍無辜啊,她眼神往一旁瞟過去,全當沒看見。
秦辰額角直抽抽,目光又落回楚芸身上:「你把她帶到這來是什麼意思?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你知道她是誰的人麼?你有幾個腦袋夠他生氣砍著玩的?」
「我管她是誰的人?」楚芸聲音高了,「我只知道,秦家人對一個剛進都察院的小御史,百般刁難。她但凡有個靠山,也容不得你們幾個人這麼欺負她。」
說得好,說得妙,說得李妍在屋外咯咯地笑。
秦辰抿嘴,他咣當一聲又拍一把桌子,頓了頓才道:「誰欺負她了?誰敢欺負她!」
楚芸冷笑一聲,從懷中拿出案宗,重重摔在面前:「秦將軍,你是傻子麼?」
「你!」秦辰被懟得沒脾氣,半晌才拿起案宗,翻了一頁。
當時臉就更黑了。
他心裡門清。
這種案子,絕對是主子交代下去,讓李妍順著往上找線索的。
絕對不可能是秦尚自己擅作主張給李妍的,不然他現在就得回家給秦尚找個風水寶地,改日好下葬。
可是他不能說啊。
楚芸從他手邊盤子裡抓一把毛豆,邊剝皮邊道:「秦家對李相是怎麼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別人不知道,我們楚家清楚得很。這案子你要是擺不平,我明日就和我爹進宮,跪在紫宸殿上。要麼退了這婚,要麼問責秦尚。」
她甩手扔下幾個毛豆皮,拾起一旁筷子,輕輕挑起秦辰的下顎:「秦辰,你想我怎麼辦?」
就見秦辰喉結上下一滾,一把抓住楚芸執筷子的手,咬牙切齒道:「不勞楚姑娘費心。」
李妍站在門口,探著腦袋,瞧著這不一般的狀況,嘴角都要碰到眼尾了。
秦辰甩開楚芸的手,起身拎著衣領理了下,黑著一張臉,往門口看過來:「別看!」
李妍趕忙意猶未盡地收了腦袋,她這才發現,平南和一圈世家公子,都伸著腦袋在她身後看熱鬧。
平南抬手擋著嘴角,小聲道:「本來是兩情相悅,後來秦李兩家面上演交惡,楚平候一家又剛正不阿,就鬧成這樣了。」
李妍瞭然點頭,心中頓生幾分愧疚,可偏偏那愧疚一瞧見秦辰那張黑臉,看起來就像是幸災樂禍,讓她笑得合不攏嘴。
秦辰咬牙切齒,將案宗卷在手裡,看看李妍,又看看還在雅室里吃毛豆的楚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