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芸瞧著李妍,震驚的臉上寫著「別替他說話」五個字。
但李妍不能不說啊,說到底,秦家也是聽了她爹的話,才偽裝成「忘恩負義的小人」。
如今連媳婦都因為這件事吆喝要跑路,李妍就算再看不慣秦辰那張嘴巴,也得幫他一把。
「確實不是楚大人想的那樣。」她鄭重道,「青州黎府半年前出了一具偽裝溺死的女屍,當時案子將京察沈大人一併卷進去,為了還沈大人清白,是我和林知州一起查的。但那個案子深挖下去,查出黎夫人迫害黎家子嗣,甚至狸貓換太子,先後殺害兩個假扮黎二少爺的乞丐。」
這些事楚芸顯然是第一次聽到,有些震驚:「什麼?」
「不僅如此,案子當時還留了個小尾巴。」她伸手將案宗從黎辰手裡抽出來翻開,「黎夫人臨死之前,曾說自己並非本性惡劣之人,只是全家性命都在一幕後之人手中,她為了保住家人,不得已而為之。」
說完這些,李妍指著案宗:「這案子是黎家一案的後續,也是能追查到幕後之人的唯一線索。雖然時間久遠,還是積案,破案的可能性很低,但確實是李妍當下最需要的東西。」
她瞄一眼表情可算舒坦不少的秦辰,輕咳一聲:「楚大人真的犯不著因為這個同秦將軍置氣,能把這案子送到我手裡,也遠不是秦二少一個人就能做主的。」
楚芸的目光從案宗上慢慢挪到秦辰臉上,她面上仍舊掛著嫌棄,片刻後伸手拍了下李妍的頭頂。
她嘆口氣:「你這麼容易相信人,在京城可怎麼得了。」
話一出口,秦辰臉上剛剛暈染的笑意,直接又覆上一層冰。
李妍抿嘴,低頭別開視線,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
能幫的可是都幫了,剩下的她真幫不上。
再往前半步,秦李兩家交惡的傳言上,有可能就會出現細微的裂痕,有可能會將潛伏這麼多年的秦家推向危機,所以就只能靠秦辰自己了。
「記住,信誰都別信秦家。」楚芸附在她耳旁,輕聲說。
李妍莞爾一笑,點頭致謝。
事情果然和秦辰說的一樣,一聽來人是李妍,黎安的臉上就不太好看,在一聽是問二十年前岳父一家失蹤的事,他神情幾乎是沉進了水裡,冰涼涼一片。
只有黎修聽說李妍來了,從後院換了身衣裳,急忙迎了出來。
不等他打招呼,就聽正堂上黎安冷哼一聲:「這件事二十年前刑部就束手無策,二十年後都察院難不成還能土墳里挖寶貝,開出新花來?」
秦辰沒說話,他挑眉回望李妍一眼,再看看楚芸,半晌抬手振了下衣袖:「黎大人借一步說話。」
屋內氣氛怪異,黎安嘴上回絕的乾脆,可跟著秦辰往偏屋走的倒是一點也不猶豫。
楚芸雙手環胸,將李妍護在身後,片刻後才說:「……黎家一直號稱中立,但李相辭官之後,辦的事情並不太中立。」她眉頭微微蹙緊,回頭看著李妍,「我這麼說你能明白麼?」
大晉女子入仕為官已有幾百年的歷史,但大多走仕途的姑娘圖的是個穩定。
那種為了站上權力頂點而拼命的,確實少之又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