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微微一笑,挑眉看著他:「你相信有那種東西存在麼?」
沈寒舟沒回答。
也是,他回答不了。
記憶只恢復了些許,如今還被李妍捏在手裡忽悠的沈寒舟,連飛龍山莊的事情都只知最多五分,更別說山莊背後隱藏的千門了。
不等她繼續開口,就聽沈寒舟吭哧一下笑了。
他那雙眸子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情愫,輕聲道:「我信不信不重要,裴應春應該是信了。」
他將門扉輕輕合上,走到李妍面前,將她手裡濕乎乎的信抽出來:「找線索破案,就像是拿著棉線串珠子,這封信,很可能是當中最關鍵的那顆珠。」
邊說,沈寒舟邊將桌角上的漿糊打開,往信封上塗抹些許,又故意揉了幾下。
李妍也和他有一樣的想法,往昔那些碎片一樣的線索,在這封信的加持下,逐漸開始各歸各位。
歐陽家的十本琴譜為什麼會被懸賞。
殺門屠戮青州時為什麼不是衝著李妍去,而是直奔飛龍山莊……
這些當時無法解答的問題,在此刻因為一封信,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裴應春是不是瘋了,滿天下找一本不存在的秘籍。」李妍嫌棄撇嘴,「他竟然真的相信一本書就能讓人『得之得天下』。」
沈寒舟將信收進懷中,片刻後道:「當下更重要的是這殺門人的死,本來以為他們是為了嫁禍給你,故意為之,現在這個推測倒是有些站不住腳。」
沒錯,原本李妍也覺得,是某個人暗中追著她來到這,為了將她從都察院除名,故意做下的案件。
牽扯皇城內侍,案子要是不能破,都察院顏面掃地,必然需要被追責。
那麼第一時間插手此案的李妍,就是背黑鍋最好的人選。
可是沈寒舟撕碎的那封信,讓事情有了奇怪的反轉。
「誰會殺自己來嫁禍我啊?還是這種這麼重要的送信人。我把信拿起來的時候你也瞧見了,上面封口的米漿都還沒掉,說明還沒打開。」她背靠書案,雙手環胸,實在不明白,「是為了放鬆我的警惕,殺敵一百自損一萬?」
沈寒舟笑起,他將信在手裡搖了搖:「總而言之,這當中應該有什麼問題,你處理起來要千萬小心。」
「你還沒告訴我那個假太監是怎麼死的呢。」李妍問,「說了這麼多,我差點都要忘記了。」
沈寒舟垂眸,他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們來京城路上,楊城童百萬是怎麼死的麼?」
童百萬的屍體上僅有一處細微的傷痕。
是一根手指長的針,比繡花針細,比針灸針粗。
從背後,穿透衣服,打進心臟。
在勘驗的時候被沈寒舟從後背心裡夾出來,針上還帶兩列小字:天雨雖寬不潤無根之草;佛法雖廣不度無緣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