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目光長遠,就算他一刀重傷裴應春,多半也會留個活口。如果裴家就此消沉當然好,但他若東山再起呢?」他笑著說,「所以,當恩師那一刀捅下去後,愚會想盡辦法,在朝堂上做出與他劃清關係的模樣。」
他要演一出決裂,用來保住自己這個假身份。
「畢竟京城除了朝野,還有那些世家。裴應春不倒,憑藉他的狠手段,世家們就算有想法,也怕被他連根拔起,根本不敢忤逆。若裴應春倒了,世家定然有人蠢蠢欲動,以為自己也能輕易拿捏皇族。」沈寒舟端起酒盞,笑意更深,「所以,愚要比裴應春手段更狠,才能接任他的位置。」
想法沒錯。
時光翩躚,歲月倥傯。松柏之志,經霜猶茂。
宋唯幽從不掩蓋他的志向和抱負,手腕也比李清風更加強硬有效。
李清風覺得可殺可不殺的人,他會暗中派人除掉。
他二十多歲時,因唯利是圖,不顧恩情的肅清,被李清風在朝堂上指著鼻子罵他是第二個裴應春。
那時,秦辰還記得,宋唯幽望著李清風,很久沒說話。
這樣的他,這樣的主子,居然為了一個女人,改變自己原本的計劃。
甚至不惜以自身為誘餌,把所有危險都從一個武藝高強到讓殺門四五十人聯手,也沒死的真怪物身上,吸引到自己身上來。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從沈府離開的時候,秦辰望著身後書房,許久才扔下一句:「和李清風一樣!」
明明什麼都行,偏偏對個女人沒辦法!
「秦大人慎言。」屋檐上,劉水樂呵呵調侃,「大人自己也半斤八兩,就別說我們主子了。」
「我半斤八兩?!」秦辰愣了下,「滿口胡言!」
他甩袖轉身,憤憤離開。
屋檐上劉水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
屋檐下沈寒舟悠悠問:「李妍還沒回來?」
劉水趕忙憋住笑意,鄭重道:「回主子,剛才看到大哥放了小煙花,應該在回來的路上了。」
沈寒舟猛然合上手裡的信,快速起身:「讓柴房燒些熱水,沐浴更衣。」
京城城門外,李妍坐在馬車裡,低頭看著手裡的證據。
從陳秀琴和李薇薇姐姐提供的口供,到有黎安簽字蓋印的殺人委託,還有當時那些消失不見的驗屍護本,以及買兇殺人支付的銀兩憑據。
非常齊全。
十四年前的陳家滅門一案,八十餘條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