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手握佛珠,端著胳膊,眉毛緩緩上揚:「啊?」
皇城門外,馬車裡,沈寒舟依然緊緊抱著李妍。
似乎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變成鳥,成為他再也抓不住的存在。
原來人的理智崩潰,只需要一句話,幾個字,短到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
他望著李妍如沉睡的面龐,輕聲道:「愚說了,別逼愚。」
「都是你逼愚……」他緩緩俯身,輕輕呢喃,「妍兒,都是你不好。」
說完這些,沈寒舟身子一僵。
他又詫異抬起頭,嘴巴抿成一條直線。
真是瘋了!真是瘋了啊!
他有些驚恐,恍然察覺到自己竟絲毫沒有內疚?
可一想到剛才差一點就失去李妍,會再也見不到她……
不可以。
沈寒舟的手指緊了。
他死死扣在李妍的手臂上,將她抱得更緊。
他不同意。
誰都可以離他而去,只有李妍不行。
此時此刻,明明混亂得一塌糊塗,偏偏只有失去李妍,見不到李妍這件事,讓他只是稍稍想一想,就覺得刺痛到無法呼吸。
這是他的女人啊!
是說著他們青梅竹馬二十年的謊言,騙了他一顆真心的土匪李妍。
是說著這輩子都會站在他身邊,在他想吃桃花酥時只做給他一個人的莊主李妍。
是李清風臨終之前把一切都託付給他,讓他無論何時都照顧著的李妍。
是他的李妍。
而她,竟然想走。
「妍兒,你哪也別想去。」
都察院出事的消息,秦尚雖然有意壓了,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裴應春與宋齊幾乎是同時得到的消息。
和一片陰鬱籠罩,正大發雷霆的裴應春不一樣,紫宸殿上,宋齊哼起了小曲。
他逗弄著籠子裡的小鳥,時不時開心地笑出聲。
「李清風啊李清風,朕可真是佩服你。」他嘟囔著,將手裡的兩顆玉米粒扔進鳥籠,「人死證還在,一證傳兩代。你這手法,裴應春怕是九泉之下都得找你打一架。」
他披著大氅,殿內燒著炭火,熱乎得很。
天已經入冬,上午還有幾分陽光,到下午就已經颳起大風,烏雲遮日。
宋齊這兩日身子還行,他叫來小太監,擺手吩咐:「去,讓沈寒舟來見朕。朕倒是要問問,是不是真的拿到了證據。」
別人說拿到鐵證,宋齊是不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