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御醫。」沈寒舟攔住他,「陛下身子怎麼樣了?」
喬七命回頭瞧瞧四周,看四周沒什麼人,這才說:「難,若是能撐過這個冬季,我喬某人可以登頂大晉神醫榜的榜首了。」
果然,沈寒舟的預感是正確的。
幾次相見,宋齊的面色越來越差,肉眼可見的泛著些許死氣。
「哎對了沈大人,陛下先前同我說,宋氏血脈有詛咒,那東西用一次,折壽幾分。我具體細問,陛下說讓我來問你,他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喬七命好奇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還會折壽呢?」
沈寒舟沉著眼眸,片刻後道:「先送藥,之後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關於宋氏詛咒,他還被軟禁在永靈寺時,從皇陵前篆刻的壁畫中了解了模模糊糊的樣子。
壁畫上繪製著九色鹿和前朝大梁李氏後人合作,打破了禁錮凡人萬年的宿命枷鎖,將六界從時間的循環中解救出來的故事。
為了紀念九色鹿和大梁李氏的友誼,在老皇城的祭壇上,矗立著一根漆黑的石柱。
「傷害大梁後嗣之人必遭詛咒。」沈寒舟走在空曠的紫宸殿廣場上,腳步很慢,「只是當時宋氏無人相信,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威和地位,將李氏後人在石柱前盡數斬殺。壁畫上畫,最後一人倒下時,石柱從根部碎裂,頃刻間崩塌。」
喬七命聽得雲裡霧裡:「我怎麼不知道老皇城裡有根石柱啊?真有麼?」
「真有。」沈寒舟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詛咒就是從那裡來的?」喬七命「嘶」一聲,他還真沒想過,沈寒舟居然還信這個。
似乎瞧出他的不相信,沈寒舟笑了:「詛咒從哪裡來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詛咒從石柱崩塌開始,便和宋氏綁在一起,沿著血脈一路至今,確實存在。」
喬七命仍舊不太信:「假的吧?」
沈寒舟沒回應,自顧自繼續道:「宋氏詛咒分兩種,一種是自己可控的,還有一種是自己不可控的。」他回頭看著喬七命,示意他們身後的紫宸殿,「聖上擁有的是不可控的那種,而太子則是可控的。」
雪落在喬七命肩頭。
他詫異地瞧著沈寒舟。
本來問沈寒舟這個問題,他是想聽到說聖上多慮了的回答。
他是真真不信什麼詛咒一說的。
如今被沈寒舟講得跟真的一樣,他反倒是不好開口了。
「你沒辦法讓聖上釋懷,也沒辦法勸解他,說什麼是他想太多。」
沈寒舟微微一笑:「喬七命,你好好回憶回憶,為什麼李清風與聖上一面之緣,從此就能得到聖上掏心掏肺一樣的信賴?為什麼裴家四代為官,不管裴應春怎麼打著為天下好的旗幟,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做,聖上都要弄死他?」
「為什麼最難受的時間是在早朝後,為什麼討厭人多,為什麼反感一切大場面大場合?以及……為什麼他會相信名不見經傳的你,江湖郎中喬七命,不會害他,不會幹出格的事情,不會給他藥里下毒,不會拿他的性命開玩笑?」沈寒舟上前一步,笑容璀璨,「你想過當中有什麼問題麼?」
宋氏的詛咒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