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跡認為,嚴岸闊應該是忘記上次那件小插曲了——也算一件好事,至少,不需要擔心可能會出現的騷擾投訴或漫長又尷尬的緊張。
因為去律所時已經預演過一次失落,所以現在的失落已經不算什麼。嚴岸闊和他的經歷很難不讓人產生好奇,但比起那些有的沒的,邊跡還是更想要一段平穩安全的旅程。
本次航班由上海飛往英國倫敦,預計飛行時間十一個小時。因為節日特殊,所以每個乘客都擁有新年福袋。
邊跡花心思地將每個福袋的標籤上都畫了一個笑臉,空乘們分發時會笑著說「新年快樂」。兩艙所有乘客,無一例外都受到了平等的優待。
嚴岸闊表面上正在看文書,但不知何時已經把耳機摘下來,時不時看向乘務長的方向。
——邊跡對每個人都是那樣體貼入微,風趣地招呼,熱情地回應。那麼,他聯繫自己賠償襯衫,應當也沒特別的含義,只是作為一位優秀乘務的職業修養吧?
這樣想著,嚴岸闊自己都沒注意,他的表情又比平時冷了幾分,繼續低頭查看資料。
今天兩艙工作量不大,乘務長不需要親自配餐,6C座由二號位負責。
空姐笑盈盈地蹲下來問:「先生,這是我們的菜單,請問需要用點什麼呢?」
嚴岸闊放下案件材料,面無表情地說:「跟上次一樣,謝謝。」
新的二號位並不知道「上次」是指什麼,求助地看向不遠處的乘務長。
邊跡聽到這句話,愣了下。
——上次?這是在跟誰說話?
嚴岸闊則像審視一隻犯錯的小狗,略帶徵詢地看向乘務長。
邊跡這才心下瞭然,走過來,跟二號位解釋:「噢,番茄牛腩,加特調!」
說罷,他看到嚴岸闊沖他點點頭,好像在像上次那樣,誇讚他記性很好。
邊跡有些拿不準,嚴岸闊這是……還記得自己?那怎麼剛才全程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為了弄清楚ⓢⓌ狀況,邊跡決定代替二號位上餐。
乘務長的身段很好,肩寬腰細,即便布菜時背也是挺直的。他把盤子推到嚴岸闊跟前,正要說話,對方突然身體前傾,離他的耳廓很近。
「又見面了。」這位6C座乘客好像心情變得稍好一點,連說話也帶了些笑意。
邊跡愣了下,驚訝地側過身,讓他們離得很近。
嚴岸闊並沒有躲開,而是用直白到讓人臉熱的眼神對視回去。
「現在,」嚴岸闊在他耳邊講話,像怕被其他人聽到似的,聲音放得很輕,「賠償還算數嗎?」
邊跡的耳廓被熱氣撓得有點癢。今天艙內空調溫度好高,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