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岸闊越聽,眉毛皺得越深,邊跡仍舊笑盈盈的,雲淡風輕地說:「而且我不怎麼吃糖的,所以以後你不用給我買這些啦。」
當事人注意到,律師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頗有些他剛剛自認的「凶」意,便自覺住了嘴。
嚴岸闊一言不發地摁下樓層,礙於狹小空間內人太多,邊跡沒敢問他怎麼回事。直到電梯上到三樓,嚴岸闊才開口。
「邊跡。」
「嗯?」
嚴岸闊像第一次哄哭了的小孩子那樣,耐心裡帶著一絲手足無措,低頭在邊跡耳邊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你以後會擁有很多很多的糖果。」
邊跡愣了下,隨即將口中的潤喉糖咬破,品嘗完舌尖的甜後,笑著說:「嚴律是不是把我當小朋友啦?」
嚴岸闊很認真地看著他,沒有理會邊跡瞎講八講岔開的話,而是鄭重地接上自己上一句:「還有很多很多的愛。」
也許是電梯間過於擁擠和曖昧了,邊跡覺得自己這時候膽大一點就應該吻上去。
然而他的嘴角也許還留有硬糖的薄荷味道,周圍有許多陌生的乘客,且這該死的電梯還有三秒鐘就要到達樓層,所以邊跡最終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說了一句「謝謝」。
電影院在商場頂樓,邊跡精心選擇了一部眾星雲集的劇情片,有天王級別的港星坐鎮,他覺得嚴岸闊應該會喜歡。
他跟嚴岸闊見面次數已經不算少,人生海海,沒人想浪費時間在無效社交上。一個普通介紹人能在幾個月之內頻繁約到這位律師的時間,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並不認為這是無效。
電影全長兩個多小時,臨近春節,上座率還可以,多的是帶著老人小孩來看的人。可惜結局不算合家歡,正義的審判遲來了十年,受害者死傷大半,男女主角也沒得圓滿,所以散場時很多觀眾都在抱怨,說它過於陰鬱了,不適合過年這種氛圍,評分估計也不會太高。
邊跡其實很喜歡電影中帶了些遺憾的收尾方式,又擔心嚴岸闊不看好它,畢竟是自己選的影片,又是第一次單獨出來看電影,邊跡多問了一嘴:「你覺得結尾怎麼樣?」
「很現實。」嚴岸闊這樣評價道,「但還是有點理想化了。」
邊跡繼續問:「怎麼說?」
「多的是人連遲到的審判都等不到。」嚴岸闊講話殘忍,邊跡認為這是他的職業使然。
做律師總會見到許多反目成仇和人性惡,就連代理過程也是在法與情之間不斷博弈,很難說對世界產生多浪漫的希望。
邊跡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點上,他與嚴岸闊截然相反。
「我反而覺得,它殘忍過頭了。」邊跡說,「很多人本來不必死,主角也沒必要分開。在一些選擇節點上,他們只要偏一步,就能圓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