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岸闊這才笑了笑,「但是編劇不允許。」
邊跡也跟著笑了:「這也是創作的魅力。」
「沒錯,不同人寫出來的東西都會有不同的走向,給不同的人看,也會得到不一樣的反饋。」
「你們在庭上也會這樣嗎?因為預設了立場,所以得出的結論也截然不同?」
「肯定會的。」嚴岸闊說,「我們永遠為自己代理的立場服務。」
邊跡問:「不應該是為正義服務嗎?」
「這樣說也沒有問題,」嚴岸闊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問題,答起來沒有猶豫,「但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即便是世俗眼中的過錯方,也不是沒有翻案的可能。」
邊跡想了想,問:「可是……如果連你自己都不認同委託人的做法,還會為他辯護嗎?」
「即便是罪大惡極的嫌疑人,也有申訴、辯論、獲得公平判決的、作為人的權利。規範審判程序,保障多數人的公平,這是法律的工作。」嚴岸闊耐心解釋,「闡述事實,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為當事人爭取他應有的權益,這是我的工作。」
邊跡的邏輯課學得不錯,沒有被嚴岸闊帶偏:「這些道理都很大,但你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嚴岸闊愣了下,很少有人在日常聊天中還這麼清醒又較真,而他確實在迴避那個問題。
兩個人聊得太忘我,遇到保潔中途進來清場,不得不拿起外套出門。邊跡自然地將嚴岸闊的大衣遞出去,問他想吃點什麼。兩個人隨便選了一家本幫菜館,因為第二天還有工作,所以沒有吃得太精緻,一小時不到就回家了。
回去照舊是邊跡開車,只不過第二次乘坐這輛車的人明顯熟練了很多,無師自通地向智能導航報出家庭地址,並在到家後自行調回座椅,解開安全帶,跟邊跡說「謝謝」和「晚安」。
邊跡卻沒有動作,而是叫住了他。
「嚴岸闊。」邊跡看著他,眨了下眼睛,「說起來,我是不是還有兩個機會沒有用?」
濱江周圍停車場的燈光都很亮,所以邊跡能很清楚地看見嚴岸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淡淡地笑著,說:「是,現在要用嗎?」
「想用。」邊跡稍稍握緊了方向盤。
嚴岸闊站在車外,把著門,隨意地換了個站立姿勢,「那你提要求。」
邊跡又握了一下,說:「希望,明年也能見到你。」
現在離過年只有幾天時間,嚴岸闊掏出手機,確認完畢下周的安排後,點點頭說:「這很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