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岸闊,」邊跡盯著他的眼睛看,「你受傷的是哪裡?」
嚴岸闊不解:「哪兒?」
「不是說挨了很多下嗎?」
「哦,那個早沒事了。」
邊跡便又陷入沉默。嚴岸闊問:「突然說起別人的事,是不是覺得彆扭?」
「沒,我只是挺意外的。」邊跡很難想像這麼冷靜又理性的人居然會有這種經歷,他用手往後梳了下頭髮,「這麼多年的感情,很難割捨吧?」
邊跡從來沒跟哪個人在一起超過兩年,很難想像朝夕相處這麼久是什麼感覺。
嚴岸闊知道這個話題很難開口,但又必須開口:「它確實是我人生的組成部分之一,但我沒有回頭的習慣。事情翻篇了就是翻篇了,我不會用舊的事玩弄新的人。」
這幾乎是張明牌,邊跡少有地不知道如何接話。可能是被酒精沖昏頭腦,他忽然直起身,離嚴岸闊靠得很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嚴岸闊不答,邊跡就把手覆在他握著酒杯的手背上,一字一句地說,「我在想,還好AD801那次當值的是我。
「還好我穩住了。
「沒讓你受傷。」
邊跡說這些時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嚴岸闊。
嚴岸闊被話里的真誠震得胸腔都在痛,他生平頭一次覺得,與人聊傷疤原來可以是件這麼幸福的事情。
兩個人的眼神勾纏不清,誰見了都不會覺得他們有多清白。再往前走一步,那層窗戶紙就會被捅破。好在,嚴岸闊還殘存了一點理智。
「邊跡,你是個特別擅長被愛的人,性子幽默,真誠熱情,得到關注和青睞對你來說簡直輕而易舉。」嚴岸闊及時懸崖勒馬,將手抽了回來,殘忍到有些直白地說,「但你好像從來不會在哪個階段停留。我不知道,你會不會考慮『以後』。」
邊跡愣了下,「什麼意思?」
「比如,是否接受另一半插入你的生活和社交,是否準備好跟萍水相逢的人共享家庭、傷疤和脆弱。」
嚴岸闊這次說得認真極了,像在給小學生上一堂很難懂的課:「反正我是凡事都要往後想很多步的人。我以前甚至考慮過,找個和我很像、或至少同一個圈子的人,來增加共同話題,減少生活的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