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岸闊看著他問:「你呢,笑什麼。」
病號手持氧氣罐遮住鼻口,邊跡沒忍住,趴在方向盤上笑得直抖:「笑你現在好像那個表情包。」
嚴岸闊一臉懵的拿下氧氣罐,對著後視鏡看半天,「哪個?」
邊跡憋著笑不答,發動油門說:「出發啦!」
雖然斥巨資買下遠高於市場價的物資,又因為手機導航信號問題多繞了三公里的遠路,但在到達納木錯扎西半島時,邊跡仍然認為,這是一次非常完美的旅行。
稀薄的空氣讓天空看起來澄澈而遼遠,繁星仿佛觸手可及,亮而閃耀地形成巨幅的煙火畫卷。邊跡去過許多高原,見過許多星空,仍然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說不出話。
兩個人躺在高高的草叢中,土地溫涼而柔軟。
邊跡側身,用手肘枕起自己,說:「你知道嗎,這是我出來旅遊,走過景點最多的一次。」
嚴岸闊也側過來,面對他,問:「你不是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嗎?」
「對,但我一般不會做太多計劃,都是走到哪算哪。」邊跡如實道,「平時上班就是要到處飛,要是旅遊還跟上班一樣,那也太累了。」
嚴岸闊以為他的意思是今天被累到,自責沒有安排好行程:「那你今天……」
「我今天不累。」邊跡腹誹一定要讓男朋友改掉自我歸責的習慣,「畢竟你的習慣就是這樣嘛,要一切都有計劃,在可控範圍內。所以,這應該也是你經歷過的、意外最多的一次旅行吧?」
嚴岸闊沒正面回答,但他的笑已經說明一切。
邊跡得出這樣的結論:「這說明,咱倆真的是兩類人——各種意義上的。」
嚴岸闊沒有反駁,而是躺下來,看著遼遠的星空說:「嗯,要是放在一年前,我很難想像咱們會在一起。」
風穿過曠野,沒有留下迴響。
邊跡沉默地感受風颳過臉頰,閉上眼,等了一會才說:「你要是早知道我是這種人,第二次還會坐我的航班嗎?」
「會。」嚴岸闊毫不猶豫地回答,反問,「你呢?」
要是早知道中間要經歷這麼多事,還會請客吃那頓賠償餐嗎?
邊跡枕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人,點點嚴岸闊的額頭,「會啊,當然會。拿人手短,誰讓我把你襯衫扯壞了呢?」
提起襯衫,始作俑者忽然露出不易察覺的心虛的笑。
邊跡權當看不見這個奇怪的表情,忽然低下頭,小聲說:「我想接吻了。」
嚴岸闊慢慢收起笑,低頭用嘴巴輕柔地描摹著邊跡的唇瓣。不知是空氣稀薄還是別的緣故,他說自己感受到缺氧。
草地上萬籟俱寂,可以看到銀河,適合沉默和親吻。
花冤枉錢和迷路本來都是糟心的事,但是晚上兩個人在高原上互相枕著,借草叢遮蔽,做親密的事情,於是壞事也變得溫柔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