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王爺。”尚冠文傾身見禮。
“尚大人如今最為炙手可熱的後起之秀,為何不在殿內接受諸人的欽羨與嫉妒,跑到這處一人chuī起冷風來?”日前,尚冠文已由天子下諭,留任京都,暫入樞密院行文事一職。
“夏時清風,乃世人求之不得的天道恩賜,使人清慡,促人清醒。”
“哦?”他淡淡應了一聲,挑眉謔道。“清醒了又有什麼好呢?”
“不至於忘了自己該做和當做的。”
“說得如此鄭重,想必尚大人該做和當做的事極其重要了。”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為人臣者,所擔所負自是非比尋常。”
“嘖。”慕曄無趣地發個氣音。“本以為你能與那迂腐學究有所不同,卻還是難脫教條。”
“生於規矩,囿於方圓,微臣不比王爺,可全憑個人喜惡說話行事。”
“尚大人對本王有什麼不滿麼?”
“微臣很想說一聲‘不敢’。”
“而你……敢?”慕曄目閃謔光。
後者垂瞼未語。
“尚冠文,本王很想說有點喜歡你了,但本王向來不喜虛飾辭令,只得說,你勾起了本王的某些興趣,本王……”
“老六,你怎躲在這裡?”一道中等身量的人影由廊下行來。“適才母后尋你不見,正要咱們找你呢。”
慕曄懶懶睞向來者,唇角興味上揚,“二哥好利的眼,一眼就尋到了小弟的藏身之處,不解qíng由的,還以為二哥是特地出面給這位尚狀元解圍而來。”
二哥,二皇子,歧王殿下慕曠,來自於六皇子的謔笑並未使其有任何不悅,以兄長口吻道:“別胡鬧了,今兒個是母后鳳辰,切勿掃了母后興致,快進殿內去罷。”
“小弟遵命。”以寥寥無幾的誠意應了聲,他逕自去了。
慕曠滿面的無可奈何,搖首道:“小六隨xing慣了,冠文莫與他計較才是。”
尚冠文仍舊滿面的清清淡淡,“微臣不敢。”
慕曠和顏悅色,“看來,冠文是個不喜熱鬧的,恰好本王也不耐繁華之所,不若找個僻靜地方,你我對奕一番如何?”
“稟王爺,微臣今晚還須到樞密院當值。”
慕曠瞳芒深閃,笑道:“無妨,公事要緊,本王與冠文的這盤棋有得是機會。”
“微臣告退。”
尚冠文恭而不卑的退下,隨著那道癯長身影逐漸行遠,慕曠面上的溫和笑容如抽絲一般,一點點消失,一點點冷卻。
“王爺……”身後有人yù語。
他抬手,“不急,既然確定了這枚棋子不錯用,不妨多些耐心好生籌劃。”
“請王爺示下。”
“找個機會,讓本王見識一下本王六弟的醋火。”
“……小的明白了。”
深宮幽遠,殿宇重重,箇中道路徑途百回千折,然而,千百種的崎嶇,仍擋不住行走其間的腳步,但有一線希望,皆想向這千百條道路的終端走去,皆想握住那道路終端璀璨座椅上的權柄……
唉~~
夏風chuī拂,拂過宮內繁樹瓊花,如嘆息,如幽咽。
第二十八章(下)
“今後傅琬再來找你,無須理會。”車子駛出了南華門,慕曄道。
正低眉若有所思的婉瀠抬頭,“你討厭她?”
“談不上討厭。”
“她很聰明。”一個年方二八的美麗女子,出自於那樣的門楣,背後有著恁多的依恃,縱若是盛氣凌人,也並非不可理喻。但她,懂得示弱,懂得放低姿態,甚至,不介意與她jiāo淺言深。這樣一個女子,若當真成為了與自己分享一個男人的的那個,她自謂絕非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