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一問未訖,米老夫人已經坦認不諱,連那勞什子的來路也托出了。
“為什麼?別告訴我,是母妃託夢給你,你所做只是為完成母妃遺命。本王與婉瀠都正當盛年,且婉瀠嫁來不足一載,以義母素來的行事,不該如此冒失急躁。”
米老夫人垂下首,不語。
“義母不想說?不願說?不能說?”慕曄挑眉。“本王還以為義母心裡,本王當是重於一切,原來這世上還有比本王更讓義母在乎與計較的?”
“是皇后。”米老夫人道。
第四十三章(下)
“米夫人,本宮召你來,是為了曄兒的事。”
“請皇后吩咐。”
“本宮曉得你是最疼曄兒那孩子,可這曄兒不懂事,犯了皇上的怒,天威難測,縱使他是最得皇上疼的那個,也免不了要在後頭吃上教訓。”
“……皇后娘娘,您是最慈悲的,您一定要救救六皇子!”
“唉,本宮若是不想救他,又何必傳了你來?實則要救不難,只須讓皇上消氣就好。皇上也已經是要到五十的人了,這人上了年紀,雄心壯志少了,兒女qíng長也就多了,最想望的不過是子孫滿堂,若是曄兒在近些日子能有什麼好消息傳來,使得龍心大悅,結在聖上心裡疙瘩許就能消解了。”
“前些日子王妃小恙,御醫過診,老奴曾在私下問御醫,御醫說王妃的身體底子很好,很易受孕,相信過不久……”
“你怎麼還不明白?讓皇上著惱的,不正是這個正妃人選麼?傅琬那邊不願為側,咱們這邊又理虧在前,不好qiáng勉,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懸在此處。你去說服曄兒納個側室,讓婉瀠那邊小小受回挫折,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老奴……老奴明白了。”
——————————————————
“皇后娘娘的話,老奴聽得很明白。”
主樓廳堂內,金絲炭爐內的火冒著青苗,噴薄燃燒著,烘炙出一室的融融暖意。婉瀠已然淨了面,與慕曄並肩坐在南木長椅上,因著米老夫人的話,清透晶瑩的玉面上稍有恍惚。
慕曄執挽著妻子柔荑,道:“聽義母這樣說,您所以會自作主張,是為了我和婉瀠了?您為免父皇在日後對我們兩個的找算,於是遵從母后小懲大戒的暗示,調教了一個碧涵出來,意圖加在我和婉瀠之間,如此,我與婉瀠之間必會有產生嫌隙,如此,父皇的那口氣也便出來了?”
米老夫人未應是否,逕自道:“老奴在後宮裡呆了半輩子,後宮女人的心思和手段看得多經歷得也多,皇后娘娘絕不是僅是說說而已,這個教訓你們兩個早晚要吃上。今兒個我特意佯作不適,料到王妃會將一個丫頭留下來,後王妃又派人捎話來說不能回府了,老身更覺這是個不容錯過的良機,於是餵了芳涵一些催qíng藥粉,而後騙她道,王妃今日不能回府,特地命她為王爺侍寢,那丫頭xing子單純,也就乖乖地躺在chuáng上等著王爺歸來。”
“……老夫人特地從我身邊選人,是因我甚為看重她們,事後不會報復為難?”婉瀠問。
米老夫人點頭,“老身還想,若是王妃的奴婢伺候了王爺,今後也不必擔心她們有朝得寵會有以小欺大的事qíng發生。”
“我倒要感謝米老夫人如此周到全面的設想了?”婉瀠啞然失笑。“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我今日沒有回來,慕曄與碧涵木做成舟,我將qíng何以堪?”
米老夫人面上不無愧意,嘴中猶道:“身為女人,這一日早晚都要面對……”
“但我永遠也不想面對。”婉瀠淡道。“我的確不敢確信能夠將慕曄的愛一生一生都牢牢系在自己身上,但在他尚愛我時,他的chuáng上絕不允有第二個女人出現。米老夫人,你擅作主張在前,挑撥我們主僕qíng誼在後,令我好失望。”
米老夫人垂首,“事到如今,王妃想打想罰,老奴都認了。”
婉瀠睨向身旁男人,後者正閉目養神,擺明將這樁事全權jiāo她料理。
“你是慕曄的義母,也是真心疼他的人,況且未有事實造就,到此也就算了,時辰不早,讓芳蘊送你去安歇罷。”
米老夫人恁是意外。正如她自己所說,半生都在宮廷中,見多了各樣女人,眼前的逍遙王妃絕對不是易相與的,慕曄說是義子,實是主子,對王妃已然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不管她要如何發落,他必定絕無二話……怎會這般輕易作罷?
“芳蘊,你出去前將樓上的芳涵帶下來。這幾日,她先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罷。”婉瀠又作吩咐。
———————————————
當廳堂之內只有夫妻二人時,慕曄瞄著妻子玉顏,揣著一萬個小心,問:“若是你今日沒有回來或回來得晚了,本王已經失身,你會如何?”
婉瀠星眸一明一滅,螓首偏轉,面向他嫣然一笑,“我會作主,將芳涵收進你房內。”
他一邊眉毛頗不羈地挑起。
“我還會搬出主樓,從此,不准你近我的身,進我的房。”
慕曄大氣,狠捏了掌中素手一記,再不管不顧將人箍進懷內,“本王不准!”
“但你沒有。”她眸漾柔qíng萬斛。“慕曄,我今日在此起誓,你不負我,我定不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