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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到歧王巢xué,並沒有想像中的難。
在琅珏山下為過往行人搭建的食肆內,冷香原想進去探聽些許的蛛絲馬跡,在門口一位與她擦肩而過的食客令她省卻了這些功夫。
那食客兩額飽滿,步行無聲,懷中有滿滿兩籃的gān糧,出門後沿著山腳向東速行。如此一位內家高手,出現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地段,她不懷疑都難。
尾隨其後的所到的一處莊園,佐實了她的推測。
她拍了拍這位仁兄的肩膀,望著他的眼睛,“勸”他帶自己前往將軍夫人的羈押之處,並在和平友好的氣氛中將山上的布局、防守一一了解清楚。
“何老六,還不到換班時候你怎麼過來了?你身後這人是……”誰?
她出指,將石門前的守衛點得軟倒,卸其腰間鑰匙,門開的一剎,淚珠涌落。
“月兒!”
被綁在屋央一根石柱上的冷月倏地抬頭,一雙靄氣沉沉的大眼突然光彩橫生,“我就知道,就算這個世界都不要月兒,姐姐也不會不管月兒!”
第二十章(上)
想來那歧王是當真指望鎮南大將軍能送其出關,除了點住xué道捆住手腳,並未對冷月施其他實質迫害,使冷香覺得自己總算沒有來得太晚。
斷繩索,解xué道,都非難事,踏出門後,才是真正大難的開始。
前來換班的守衛遠遠眺見了門前暈倒的同伴,一聲驚喊,幾十道人影向此集聚,她們四面受敵。
“月兒,你的武功還在麼?”
“如果不是那日因為心神不寧中了迷香,他們擄不來我。”
“我們還要聯手一次呢。”
“那又何妨?”
“暗香浮動合斷魂,彎月huáng昏釀huáng泉。其實我們並不一定要消失。”
“那就重新回來咯。”
“從此後,我們就做一對無法無天的女魔頭罷。”
“也好,山高水長,快意恩仇。”
她暗將腰腹間的軟巾收緊了一扣,以腳尖將地上守衛手中的劍挑進掌中。冷月則施施然地蹲下身子,把一些石子、瓦礫,及枝枝葉葉往袖口暗袋丟去。
冷香瞥見,好笑道:“其實,我來的途中為你買了一包東西。”解下腰上的皮囊擲她懷裡。“是打一家江湖賣藝的手裡買來的,雖然比不上你的彎月鏃順手好用,總qiáng過你現在撿得這些罷。”
冷月掃了眼皮囊內的物什,喜逐顏開,“姐姐總能讓月兒驚喜呢。”
這兩個女子以旁若無人狀閒談笑語,顯然將那群高手激怒了,隨著第一位出頭者的挺身而出且壯烈成仁,高手們群起而上。
於是,廝殺展開。
殺人實在是一件很難讓人喜歡的事。但當不得不殺,也就不得不去喜歡。
冷香金絲為暗,長劍為明,冷月指風如刀,間或有暗刃出袖,兩人互作配合,互為接濟,在幾十位高手中間縱騰攻伐,轉眼半邊衣裳變成了深紅色澤。
“姐姐身後!”冷月甩袖,一枚石子嵌進對方眉心,心頭微訝:這才半個時辰,姐姐怎就有了疲態?
“月兒專心!”冷香金絲繞飛一柄刺向妹妹後心的短刀,抖指送進另邊人的胸口。
兩人jiāo錯身之際,冷月問:“姐姐還好麼?”
“……無事!”小冤家,請你幫幫娘親可好?請你抓緊娘親,不要輕易放棄,可好?
冷月仍是從她氣息中感覺出了異樣,兩袖漫揮,灑出一片暗雨,“我們向那邊樹林撤過去!”
冷香邊提氣隨行,邊打胸袋內拿了兩粒藥丸分別置於自己與月兒口內,“屏住呼吸!”話訖,分置袖袋內的兩粒丸狀物彈出指間。
卟。卟。卟。尾追她們最近的幾人相繼墜落。
冷月正當暗自高興,眼尾赫然挑覷到一抹白芒已近姐姐後腦,當即側身閃了上去,寒銳的利物登時打入背上皮骨,她切齒忍住呻吟,反手回贈一枚送對方好走。
已到林邊的冷香回眸驚見,金絲纏上她腰際帶往林內。一把厚背寬刀趁隙斫來,躲已不及,她舉右手長劍撩刺,迫使對方撤身。雖如此,刀尖猶在她臂上劃出了尺許的傷口。她再彈一粒絳萱葉裹住的粉丸擊在石上,登時粉飛灰揚,隨著首當其衝者的軟倒,其他高手被駭退出丈許之外。她們趁機隱入林間。
第二十章(下)
冷香拭去額頭冷汗,心中有幾分懊悔。
早知如此,不該因一時的悲怒難忍奪馬即走,右回寢樓拿來那盒jīng心製作的迷心粉,qíng形會有利得多。這些在途中臨時做成的東西,效力實在不能恭維,怕也只能唬人一時。
“嚓”一聲,冷月撕下一截裙擺,包在了她整條左臂上,“姐姐身上應該帶了止血藥的罷?”
“還說我,你自己呢?”她轉到她身後,一支柳葉狀的飛刀顫微微釘在背骨上,萬幸血色鮮紅,不是染毒的利器。“我一心趕路,那藥買得少了,你這傷口細小,還能起用。”
冷月沒有爭辯,任姐姐為自己拔刀上藥,“等下我斷後,姐姐的輕功好於我,下山求救罷。”
“……求救?”她倏忽一笑,聲間飄飄無根。“月兒,你認為此時我們還能向誰求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