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說話,低頭翻著通訊錄,她一把搶過他的手機,說:“周啟駿,你理智一點,你現在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氣不過,這世上哪有這樣的親奶奶!”
他是真的生氣了,她從沒見過這樣子的他,仿佛一隻被激怒即將張開血盆大口吃人的老虎。
她握住他的手,倚在他身旁,聲音輕輕柔柔:“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奶奶年事已高,你現在深更半夜跑去劈頭蓋臉的質問,是孝道是小輩該做的事情嗎?再一個,你仔細想想,你這樣做無疑是讓她老人家覺得我向你告了狀,這樣她只會更加看不上我,對你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絕不是要讓你為了我,去和親人為敵,這樣做除了加深彼此的恨意,又有什麼好處。這件事已經是過去式了,我都已經放下,你又何必動怒。”
她把頭輕靠在他肩頭,安撫著他尚無理智的情緒。
他的心裡很亂,像一團麻糾纏著,又像有一團火在裡頭燒,他摸索著想找根煙出來平復心情,找了半天才發現沒有,她不喜歡聞到煙味,他基本沒在她面前抽過煙。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憤怒,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深呼吸,她的頭髮剛剛洗過,帶著香甜的芬芳,一點一點慢慢舒緩著他的心情。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屋內安靜極了,只有空調輕微的運轉聲音。
“彆氣了,去洗澡吧。”她說。
她越是描述的雲淡風輕,越是大度懂事,他就越覺得對不起她。他甚至希望她能為此狠狠向他吐槽哭泣抱怨,這樣也讓他心裡好受些。可是她什麼也沒有,那樣的乖巧,那樣的安靜,這讓他很難過。那樣柔弱的肩膀,卻扛起了所有,這讓責任感超強的他著實抑鬱,就像要狠狠發泄一通,卻只是一拳砸在棉花堆里。
明明很柔弱,卻以一己之力默默扛起所有,這激起了他無數的保護欲。他一下將她抱住,緊緊摟在懷中,“小嫿,你怎麼那麼傻,為什麼要一個人去默默承受,我心疼。”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頭,他的一句我心疼,讓她鼻尖一酸,一滴淚悄然從她眼角滑落,沒入他的衣服上。那年,她那樣疼痛,生離活剮的疼痛,那樣的絕望之時,她最大的奢望不過是,希望他能夠在她身邊,抱一抱她。
而此時此刻,雖然遲到了很多年,但他最終還是回到了她的身邊,擁抱著她,熟悉的氣息,胸懷的溫度,無一不令她心安。
她悄悄抬起手背將眼淚擦去,輕聲說:“未來可期。”
他忽然放開她,說:“你等我一下。”說著站起來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