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自她身後攬住了她瘦削的肩頭,慢慢地將她攬到自己溫暖的懷裡。
蓮花沒有掙開他的懷抱。
淡靜無聲的琉璃檐下。
迴廊外雪白的瓊花盛開如重雲疊巒。
他明huáng色的衣飾華貴耀眼,她的白衣如雪,發如流泉,無聲地依靠在他的懷裡,她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慢慢地閉上了雙眸。
那是久違了許多年許多年的溫暖安寧。
她竟如此眷戀。
然而。
就在她閉上眼睛沉浸在這片溫暖懷抱的時候。
一雙狹長秀美的含笑眼眸忽然硬生生地闖進她的腦海中,就像一個可怕的夢魘,剎那間擊碎了她所眷戀的一切。
西域天山雪門!
葉初寒!!
蓮花猛地睜開眼睛。
她幾乎是戰慄著掙出慕容胤的懷抱,倉皇地轉過身來,連退數步,站在迴廊的欄杆處,低下頭去,不敢再看慕容胤一眼。
慕容胤先是一怔,在之後卻溫和地一笑,“是我太唐突。”
他清澈的眼中,毫無yīn霾。
瓊花飛舞的庭院裡。
“十三哥。”
一個略有些尷尬的聲音忽地響起,緋衣少年手持花槍站在迴廊外,那張英俊的面孔上,有著明亮如湖水的眼眸。
花槍上,紅纓映紅少年英氣的面孔。
是華辰。
他手持花槍站在原地,聲音稍微有些僵硬,“師父剛剛教了我一套槍法,我想演練給十三哥看看。”
他苦思冥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這種辦法來嚮慕容胤賠罪。
慕容胤瞭然地一笑,走出了迴廊,“也好,你到那邊空地去演練,我也該看看你這陣子有多少長進了。”
慕容胤雖不懂武功,卻博覽天下群書,博聞qiáng識,這天下武功絕學,其中奧妙,他盡皆瞭然於心。
他在庭院裡的小軒坐下,蓮花跟在他的身後,站在他身側。
華辰筆直如劍立於空地上的
他運氣凝勁在手中花槍上,槍身灌注內力,愈發雪亮,槍桿之上紅纓也愈發生動耀眼,仿佛隨時都可能振翅飛天。
倏地。
他的身形一動,一整套槍法已如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一招一式,虛實進退,銳利無比,來如風去如箭,迅疾無比,勁猛的槍風只帶的樹上瓊花紛紛落下,飄滿庭院。
緋衣少年華辰猶如立於飛雪之中,一點紅纓,光鮮奪目。
小軒內。
慕容胤看著滿身英氣的華辰,眉梢間有著溫潤的光華,"華辰從很小的時候,就想要做盛世王朝的大將軍王。"
"大將軍王?"
"是啊,這是他答應小慈的,"慕容胤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也出現了些許的黯然,"小慈比華辰大三歲,他們一起長大,華辰一直都很聽小慈的話。"
蓮花無言,她抬頭看那個緋衣少年。
立在如雪瓊花里的少年,手握長槍,一身英氣。
只可惜。
就在這一刻,在看著他英姿勃發、鮮衣如火、揮舞長槍的人里,卻再沒有他最愛的小慈姐姐。
vol.6
夜晚。
瓊花枝林邊上,一襲白衣的蓮花無聲地站立著,雪白的廣袖隨著夜風輕搖,翩若飛雪。
蒼茫的夜色里。
一隻雪白的鷹在瓊林上空飛過,迅速地,無聲無息地朝著瓊林邊上,那個素衣烏髮的女孩直掠而去。
很快地,降落之後的雪鷹又消失在了蒼茫的夜色里。
蓮花的手中,只留下一方雪白的絹布。
絹布上,只有淡淡的一行字。
定陣物--九王玉炔!
九王玉炔一經取出,門主即會破陣而來,你即刻離開,永遠離開天山雪門。
--湛羽。
湛羽叫她走,再也別回天山雪門!
蓮花握緊絹布。
她抬起頭來,看向不遠處書齋里輕搖的燭火。
輕輕地咬緊嘴唇,絹布已經在她的手心裡碎成一片片,而她,也終於明白,這慕容世家的九宮八卦陣為何無人能破了!!
九王八卦陣的定陣物,竟然是武林至寶九王玉炔。
若要取得九王玉炔,就一定要破慕容山莊的九宮八卦陣,然而破這九宮八卦陣的唯一辦法,就是破壞定陣之物。
慕容胤居然拿九王玉炔做了定陣物。
如若破陣,定然要毀掉九王玉炔,可是要毀掉九王玉炔,那麼破陣又有何益!到最後也不過是玉石俱焚,兩敗俱傷!!
慕容胤果然想得周全。
滿天星光,月已將全。
蓮花走進書房的時候,書房內的清香撲面而來。
書房裡很安靜。
慕容胤伏案而眠,一襲明huáng衣飾在暈紅的燭火中,折she出一片淡淡的溫暖光芒。
蓮花走過去。
她拿過一旁的長衣,宛如這個世上最溫婉的妻子,小心翼翼地給他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