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搖曳中。
慕容胤的面容,卻是更加的清俊秀雅,如瓊花一般純白gān淨,而光華俊雅的眉梢,卻依稀一片溫暖如玉的瑩光。
案旁的一頁紙箋上,是慕容胤端正清秀的字跡。
江南蓮花開,紅花覆碧水。
色同心復同,藕異心無異。
蓮花懂這首詩的意思。
夏日碧水之上,江南蓮花灼灼盛開,採蓮的女子踏舟而來,歌飄葦dàng,與有qíng人深結同心,永遠相愛。
蓮花的心,忽然掠過一陣硬生生的疼痛。
這幾句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很認真地背過,可是等到她背會了這首詩,那個教她念詩的人卻再也不是曾經那個人……
她看慕容胤,他與那個曾經她唯一可以倚靠的人竟是如此地相像,恍若一人,眼底忽然一陣發漲,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她就不想欺騙他。
可是……
燭光淡淡的。
幾縷烏髮垂落慕容胤的面頰,守候在一旁蓮花看到了,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將那幾縷髮絲拂好,然而慕容胤的肩頭卻輕輕一動。
他醒過來了。
蓮花看著他睜開眼睛,碧水一般清澈的眼眸竟讓她心頭一窒,眼底忽然一片溫熱的濕潤,幾yù落淚。
蓮花慌忙收回自己的手。
她竟轉身yù逃。
慕容胤卻分外寧靜地看她,眼角含著清淺的笑容,誠摯溫暖,"蓮花。"
蓮花終於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房間內,燭光點點。
慕容胤的目光凝注在蓮花略微蒼白的面容上,他的聲音溫和寵溺,"為什麼眼睛是紅的?你哭了麼?"
蓮花摸摸自己的面頰,低聲說道:"我才沒有。"
她否認。
他便不再追問,卻只是優雅溫柔地一笑,"我教你寫一個字,好麼?"
雪白的紙箋平鋪在書案上。
夜風透過窗戶,緩緩chuī來,放置在椅子上的長衣隨風無聲地搖曳。
蓮花只覺得那一片雪白的紙箋,在自己的眼前雪一般化開來,她不敢亂動一下,只覺得慕容胤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一片暖意。
他的手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寬大的衣袖覆蓋了她雪白的皓腕,飽蘸濃墨的筆在紙箋上緩慢地划過,一筆一划都輕若無聲,在紙箋上,慢慢地寫出一個字來。
胤。
正是他的名諱,慕容胤。
慕容胤的聲音,卻近在耳畔,聲聲入耳,"這是我的名字,慕容胤。"
蓮花就在他的懷裡。
她只覺得心跳如鼓,手心裡沁出熱熱的細汗,雪白的頸子瑩潤如玉,清麗的面容卻一點點紅暈起來。
他凝注著她。
在紅燭搖曳之中,她紅暈的面容,燦若桃花。
她低著頭,隱隱地露出衣領下那一彎柔美如白玉般的頸子,有著清雅的香氣,自她的衣襟里散發出來。
終於。
慕容胤側過頭去,輕吻了她鬢角的秀髮,溫熱的薄唇慢慢地順著鬢角向下滑去,觸碰到她緋紅的面頰。
蓮花捏緊手指,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呼吸已是不穩。
慕容胤的嘴唇,出奇地溫暖,他輕吻著她,那一份愛憐眷戀的溫度沁入她肌膚的紋理中去,緩緩地融化她心底那一片冰冷。
在即將觸到她花瓣一般柔軟的嘴唇的剎那間,慕容胤竟停住。
他靠近她,清澈的眼眸認真地凝注著蓮花的水眸,"蓮花,你嫁給我,讓我照顧你一生一世,好不好?"
蓮花的腦海有那麼一刻的空白。
慕容胤清俊秀雅的面容上,有著一份鄭重的表qíng,他的聲音,一直都是這樣,柔軟得可以溫暖人心。
蓮花怔怔地看著他。
這個世上,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幸福,莫不是喜帕出閣,在紅燭搖曳中,面對將與自己終老一生的夫君,溫婉動人地微笑。
原來她想要的,也不過是這樣一個幸福溫暖的夢。
這樣的夢,即便讓她只夢得片刻,她也知足。
淡靜無聲的書房裡。
蓮花凝望著眼前的慕容胤,她柔柔地展顏一笑,笑容卻如蓮花初綻,一雙星眸明澈如秋水,帶著純淨無瑕的溫柔。
"好。"
"蓮花……"
慕容胤只覺得一陣暖流湧入胸懷中,他清俊的面孔上有著一片無法掩飾的喜色,抱緊了懷中溫婉的女子。
"我明天就去稟告爹娘,告訴他們,我要娶你為妻。"
蓮花置身在慕容胤的懷裡,微微一笑,"好。"她頓了一下,忽地些微苦澀地一笑,"只可惜我是一個孤女,沒有親人可以稟告。"
慕容胤怔了一下,然而片刻之後,他只是更加緊地抱緊了懷中的女子,聲音放輕,醇厚溫柔恍若低語。
"蓮花,你現在有我了。"
第二日。
正值薄暮時分。
慕容胤將蓮花帶到了九曲橋。
蓮花正不解其意,卻見荷塘上的九曲橋,擺放著好幾個用絹紙紮成的燈籠,她微微吃驚,轉頭看慕容胤。
慕容胤微微一笑,細心地解釋給她聽,"這一盞盞絹紙燈籠就是江南的孔明燈,又叫做許願燈,可在點燃燭火之後放飛在夜空中,放孔明燈是江南的習俗。"
他雙手捧起一盞孔明燈,點燃竹篾做成的燭台上的蠟燭,絹紙孔明燈便被點亮,暖暖的溫度熨帖著他手心的肌膚。
"你說你是一個孤女,即便是終身大事也沒有親人可以稟告,所以我想到了這種辦法,你可以把你想說的一切都寫在這盞孔明燈上,然後放飛。"
